地下洞穴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薛沉背靠冰冷的石壁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刚才在祭坛前的那一瞬，他感受到了某种古老意志的注视。
那双金色的眼睛虽然熄灭了，但余威犹存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指缝间还残留着测灵碑碎片崩落时的暗金色粉末。
那些粉末正在顺着他的皮肤纹理渗入，像是在寻找归宿。
“废脉……”
薛沉低声咀嚼着这个词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粗粝感。
这不是耻辱的标志。
这是钥匙。
他闭上眼，意识沉入体内。
原本枯竭的经脉此刻正像干涸的河床，等待着雨水的滋润。
而那股从石碑碎片中汲取的力量，正是雨水。
但他不能急着吸收。
现在的身体太脆弱，就像一张拉满却即将断裂的弓。
必须先稳固根基。
薛沉睁开眼，目光落在前方那块悬浮的破碎石板上。
石板上的红色“伪”字已经彻底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层若隐若现的暗金纹路。
那纹路扭曲、盘旋，最终汇聚成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。
那是阵眼的核心符号。
薛沉瞳孔微缩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将灵力注入指尖。
指尖亮起微弱的光芒，映照出那个符号的细节。
与此同时，他体内的废脉突然一阵痉挛。
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手臂蔓延至肩颈。
在那灼热的路径上，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青色脉络。
那些脉络的形状，竟然与石板上暗金纹路的走向完全一致。
一模一样。
不是相似，是复刻。
薛沉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废脉”，并非无法承载灵力。
而是它天生就是为了匹配这种上古阵法而生。
常规测灵碑只能识别五行灵气的流动，却无法感知这种特殊的共鸣结构。
所以，他被判定为“伪”。
因为规则本身，就看不懂他。
“哼。”
一声轻蔑的冷笑从洞穴入口传来。
打破了死寂。
薛沉眼神一冷，迅速收敛气息，将指尖的光芒掐灭。
关震走了进来。
他身穿青色执法服，腰间别着那把黑木戒尺。
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、高高在上的微笑。
在他身后，跟着两名手持长矛的外门弟子。
两人满脸兴奋，像是刚闻到血腥味的鬣狗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躲在这里。”
关震挥了挥手，示意手下封锁出口。
他的目光扫过薛沉，最后定格在那块破碎的石板上。
眼中闪过一丝贪婪，但很快被掩饰过去。
“私闯禁地，损毁宗门重器。”
关震举起手中的黑木戒尺，在空中虚划了一下。
发出清脆的破空声。
“按律，当斩。”
“不过嘛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的笑意更深。
“念在你也是青云宗出身，给你个机会。”
“跪下，承认你之前作弊，承认你是为了窃取宗门资源才潜入禁地。”
“我可以考虑，只废你的修为，留你一命。”
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压抑。
后方的两名弟子发出一阵哄笑。
“跪啊！薛沉！”
“装什么清高？现在求关执事说不定还能活！”
“听说关执师爷最近和内门的赵长老走得近，只要认罪，就能从轻发落！”
有人起哄。
有人看戏。
没有人敢出声。
薛沉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看着关震，就像看着一具尸体。
“我不跪。”
简短的三个字。
掷地有声。
关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随即，怒火涌上眼角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既然你不识抬举，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。”
“拿下！”
两名弟子齐声喝道。
手中长矛带着劲风，直刺薛沉双肩。
这一击毫无保留。
是要致残。
薛沉没有退。
他甚至没有拔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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