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，烤得测灵碑旁的青石板泛起一层白晃晃的热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汗酸味和灵力过载后的焦糊气息。
薛沉站在石碑基座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绷紧的弓弦。
他低头看着脚下那张明黄色的除籍令，朱砂写的名字还在微微颤动，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咬人一口。
关震手中的黑木戒尺悬在半空，尺身刻着的“宗门法度”四个大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签字。”
关震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像是铁锤砸在铁砧上。
围观的外门弟子们屏住呼吸，赵虎手里还捏着半个啃剩的馒头，嘴角的油渍都没擦干净，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兴奋。
林婉躲在人群后方，手指死死绞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薛沉没作弊，但她更知道，在这个弱肉强食的青云宗，真相抵不过权威。
薛沉没有伸手去接那张黄纸。
他只是抬起眼皮，目光越过关震的肩膀，落在测灵碑顶端那个猩红的“伪”字上。
那红色依旧浓烈，但在刚才那一瞬的金芒闪烁后，似乎变得有些浑浊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底色。
“我说了，我没作弊。”
薛沉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关震眉头紧锁，眼中的轻蔑转化为一丝恼怒。
这个废物，居然敢在这个时候还要嘴硬？
他需要一场干净的除籍来立威，需要一个典型的反面教材来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底层弟子。
薛沉的沉默，是对他权威的挑衅。
“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关震冷哼一声，手腕猛地发力。
黑木戒尺带着呼啸的风声，直奔薛沉的天灵盖而去。
这一击并不致命，但足以让任何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地求饶。
这是规矩。
违背规矩的人，就要承受规矩的惩罚。
周围响起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赵虎兴奋地瞪大了眼睛，等着看薛沉狼狈跪地的模样。
然而，预想中的闷响并没有传来。
薛沉动了。
他没有躲避，也没有格挡，而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极小，却恰好卡在了戒尺落下的轨迹死角。
他的肩膀微微一沉，用一种近乎自残的姿态，主动迎上了那道劲风。
“砰！”
戒尺重重地磕在薛沉的额头上。
皮肉破裂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鲜血瞬间涌出，顺着眉骨流下，滴落在薛沉苍白的脸上，也滴落在了测灵碑冰冷的基座上。
全场死寂。
赵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馒头掉在地上，沾满了尘土。
林婉捂住了嘴巴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关震握着戒尺的手微微一顿，眼中闪过一丝错愕。
他没想到薛沉会这么疯。
不躲，不避，甚至主动撞上来。
这种不要命的姿态，让他精心准备的“立威”显得有些滑稽。
但规矩就是规矩。
薛沉受了伤，这就是证据。
一个连自己额头都护不住的废物，怎么可能有能力欺骗测灵碑？
“现在，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关震收回戒尺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薛沉，语气中多了几分戏谑。
薛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，动作缓慢而僵硬。
剧痛从额头蔓延到整个大脑，但他感觉不到太多痛苦，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清醒。
他看着基座上那滴鲜红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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