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来得毫无预兆。
前一秒还是公寓内令人窒息的死寂，下一秒，厚重的云层便被雷霆撕裂。雨水像无数条鞭子，狠狠抽打在希尔顿酒店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聂远洲站在玄关处，没有开灯。
窗外的闪电偶尔划破黑暗，照亮他苍白的脸和紧握的拳头。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得几乎听不见，但胸腔的起伏却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。
林婉已经走到了门口。
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她没有回头，背影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暴风雨中倔强生长的芦苇。
“林婉。”
聂远洲叫住了她。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，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林婉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几秒钟后，她转过身。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亮，聂远洲看清了她的表情。平静，冷漠，甚至带着一丝嘲讽。
那是他熟悉的林婉，也是他最陌生的林婉。
“还有事吗？”她问。语气平淡，像是在和一个普通的同事对话。
聂远洲迈开步子，向她走去。每一步都走得极慢，仿佛脚下不是地毯，而是刀山火海。他在距离她半步远的地方停下。这个距离，刚好越过了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规定的安全界限。
那条该死的条款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一纸冷冰冰的文字约束，规定夫妻二人在公共场合不得有任何超出礼仪范围的肢体接触。第二章里，它变成了晚宴上他指尖悬停的犹豫，看着他想要触碰她却不得不收回的手。第三章里，它化作她后颈残留的体温记忆，那是他唯一一次违规留下的痕迹。第四章里，它成为两人回避眼神时的心理重压，每一次对视都像是一种背叛。第五章里，它变成邹振东手中用来威胁的把柄证据，苏曼送来的补充协议更是将其具象化为一枚沾满黑墨的印章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即将被撕碎，或者重写。
“你的伞。”聂远洲说。
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把黑色的长柄伞，递到她面前。动作僵硬，像是在递交一份投降书。
林婉看了一眼那把伞，没有接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她说，“邹总派人来接我。他会给我安排最好的车。”
她的话像针一样扎进聂远洲的心里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邹振东的控制欲不仅体现在商业上，更渗透到了生活的每一个细节。派车来接，不仅仅是交通工具，更是一种监视，一种宣告主权的方式。
“外面雨很大。”聂远洲坚持道，将伞又往前递了半寸，“你身体不好，经不起淋雨。”
这是借口。
他们都知道，这不是关于健康的问题。
林婉终于笑了。笑容很淡，带着几分苦涩。
“聂远洲，”她轻声说，“你是在关心我，还是在担心你的完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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