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在午后达到了顶峰。
黄浦江畔的废弃打捞点，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水草的味道。
钟鸣收起那把早已湿透的黑伞，水珠顺着伞尖滴落在泥泞的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手机，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条定位短信来自孟晚舟的手机，发送时间是十分钟前。
没有文字，只有一个坐标。
坐标指向这里。
钟鸣跨过警戒线，脚下的碎石发出咔嚓的脆响。
他的西装外套已经湿透，贴在背上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心脏跳得太快，几乎要撞碎肋骨。
他在等一个解释。
或者，等一个真相。
远处传来机械运转的低鸣声。
那是大型起重机正在作业的声音。
钟鸣加快脚步，绕过堆积如山的废钢。
在一处被防水布遮盖的角落，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孟晚舟站在那里。
她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即使在这样的环境下，依然保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整洁。
她的手里拿着那支钢笔。
笔尖垂向地面，像是在书写，又像是在等待。
钟鸣停下脚步。
距离他们之间隔着三米的雨水和沉默。
「你在这里。」
钟鸣的声音很低，被雨声切割得有些破碎。
孟晚舟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前方漆黑的江面上。
「我在等你放弃寻找证据。」
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钟鸣感到一阵荒谬的笑意涌上喉头。
他握紧了拳头，指甲陷入掌心。
「证据？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子踩进积水里。
「赵刚已经联合媒体抹黑我，律协暂停了我的执业资格。我现在连法庭都进不去，还谈什么证据？」
孟晚舟终于转过头。
她的眼神依旧冷静，像一潭深水，映出钟鸣狼狈却执拗的脸。
「所以，你来找我，是为了求饶吗？」
「不。」
钟鸣摇了摇头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半截折断的钢笔。
他将它举到两人之间。
「我是来问你，那份报表到底去了哪里。」
孟晚舟的目光落在那半截钢笔上。
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那是钟鸣第一次看到她失控的瞬间。
「报表已经烧了。」
她说。
钟鸣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灰烬。
第六章那个下午，他看着孟晚舟将原件投入火盆。
火焰吞噬纸张的声音，像是某种告别。
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。
「既然烧了，」钟鸣的声音开始发抖，带着压抑的愤怒，「那你为什么还要把我引到这里？为了看我笑话？」
孟晚舟沉默了片刻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袋子里装着一份文件。
不是报表。
而是一张泛黄的复印件。
边缘已经磨损，上面布满了折痕。
钟鸣愣住了。
这是他三个月前拿到的那份“从未给过的胜诉率报表”的复印件。
第一章时，它在对手律师赵刚手中。
第二章，孟晚舟偷偷复印了一份藏在包里。
第三章，他从赵刚那里抢回了复印件。
第四章，他用复印件交换线索，原件回到孟晚舟手中。
第五章，她烧掉了原件。
而现在，她拿出了复印件。
「原件确实烧了。」
孟晚舟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「但这份复印件，我一直留着。」
钟鸣接过证物袋。
手指触碰到冰冷的塑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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