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应门再次发出“叮咚”一声轻响。
这一次，声音比之前更脆，像某种精密仪器断裂前的最后警报。
邹言站在沈清办公室的玻璃门外，手里提着那个保温桶。
黑色的金属外壳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桶身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，透过厚厚的隔热层，隐隐传导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热意。
那是菌菇鸡汤。
从第一章被放在前台，到第二章在电梯里升温，第三章在茶水间被余曼审视的目光捕捉，第四章被他死死护在怀里，第五章在沈清面前冒着热气。
现在，它来到了第六章。
即将被喝下。
空碗将留下指纹。
这是契约链条上最后一环。
邹言推开了门。
沈清坐在办公桌后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，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像是一张网，将她困在其中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眼下的青黑在顶灯照射下无所遁形。
但她的眼神是倔强的。
那种倔强带着一种自毁式的决绝。
邹言没有说话。
他走到桌前，放下保温桶。
桶底接触桌面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这声音不大，却像是敲在了沈清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落在保温桶上，又迅速移开。
视线落在邹言的衬衫领口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褶皱，是他刚才奔跑时留下的痕迹。
“你来了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邹言拉开椅子坐下。
动作很轻，尽量不发出任何噪音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勺子，放在桌上。
瓷质的勺子，边缘圆润，没有任何棱角。
“喝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一个字。
低沉，克制，不容置疑。
沈清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知道这碗汤意味着什么。
违规。
违反《员工行为守则》第14条。
禁止在非办公区域携带外来食物。
尤其是这种经过精心熬制、带有强烈私人情感色彩的食物。
但在明天裁员名单公布之前，在这座冰冷的写字楼里，这是唯一的温暖来源。
也是唯一的支撑。
“邹言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，没有加头衔。
“外面有人。”
她低声说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。
“余曼在巡查。”
邹言的动作没有停。
他拧开保温桶的盖子。
白色的蒸汽瞬间涌出，带着浓郁的菌菇香气和淡淡的药材味。
这股味道霸道地侵入办公室的空气，冲散了原本弥漫着的咖啡和打印纸的味道。
这是一种侵略性的温柔。
邹言将汤倒入旁边的瓷碗中。
汤汁清澈，表面漂浮着几片金黄的香菇和翠绿的葱花。
热气升腾，模糊了沈清的脸庞。
“喝完。”
邹言说。
他看着那碗汤。
汤面晃动，倒映出天花板上闪烁的灯管。
就像他们此刻摇摇欲坠的关系。
沈清看着那碗汤。
她想起昨晚邹言盘子里沾着的口红印。
那道红色的痕迹，像是一个无声的烙印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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