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B2层停车场的空气里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轮胎摩擦后的焦糊气。
暴雨顺着通风井倒灌进来，在积水的地面上激起一层白雾。
崔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，手指还在微微颤抖。
刚才那一攀，左臂的肌肉纤维像是被撕裂了几根，此刻正传来尖锐的刺痛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盯着手中那块屏幕已经碎裂的平板。
【订单状态：已取消】
红色的字迹像血一样刺眼。
彭刚站在十米开外，那身湿透的高定西装此刻显得狼狈而滑稽。
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嘴角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笑意。
“崔默，你以为你在跟谁玩？”
彭刚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系统判定你违规攀爬，信用分直接锁定在89.0。这一单不仅没送到，你还因为‘恶意破坏公共设施’被扣除了最后一点保证金。”
崔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他的目光越过彭刚，落在停车场角落的一根承重柱上。
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。
那是他刚才攀爬时，鞋底蹭过的痕迹。
也是证据。
“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？”
彭刚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水洼里，发出啪嗒的声响。
“那个所谓的‘客户’，根本不存在。”
“是我用虚拟号码注册的测试账号。”
“我要看看，当算法遇到极端天气风控模型时，你会不会为了那点该死的积分，连命都不要。”
崔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刚才那个声称要取消订单的声音，是预录好的音频。
彭刚自导自演了一出戏。
就是为了证明，在这个系统里，人只是数据，是可以被随意重置的变量。
“但是，”
崔默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。
“你漏算了一件事。”
彭刚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崔默抬起左手，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你的算法，没有考虑到人会记仇。”
话音未落，崔默猛地冲向彭刚。
不是攻击，而是扑向旁边一辆停着的电动车。
他一把抓起车座下的备用保温桶，转身就跑。
彭刚反应过来时，崔默已经冲进了停车场的阴影区。
“站住！”
彭刚怒吼一声，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黑色的防暴叉。
这不是之前用来吓唬人的电击器，而是真正的警用装备。
金属叉头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你想死吗？崔默！”
彭刚挥舞着防暴叉，一步步逼近。
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刚才的那场戏虽然成功羞辱了崔默，但也暴露了他的一个秘密。
如果这件事传出去，说他故意锁电梯、制造虚假订单来测试模型……
那他区域督导的位置就保不住了。
总部对合规性的要求，比他对数据的执着更严苛。
崔默没有回头。
他能感觉到背后的杀意。
防暴叉划破空气的声音，越来越近。
他在黑暗中奔跑，肺部像是要炸裂开来。
但他必须跑。
因为他知道，彭刚不敢在这里动手杀人。
这里是公共监控覆盖的区域，虽然大部分坏了，但总有一些死角之外还有探头。
只要拖到有人经过，或者等到巡逻保安发现异常……
不，不对。
崔默突然停下脚步。
他听到了脚步声。
不是保安的，是另一个人的。
很轻，很稳。
像是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。
崔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迅速拐进一个巨大的立柱后面，屏住呼吸。
透过立柱的缝隙，他看到了彭刚。
彭刚并没有追上来。
他站在原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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