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，发出电流流经老旧线路时特有的滋滋声。
方叙站在套房门口，手里捏着那张刚打印出来的《2024春节全家福》。
纸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，边缘有些卷曲，像是一块刚出炉却无人问津的面包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家族群里已经安静了整整十分钟。
没有新消息，没有撤回提示，甚至连那个总是秒回的“钟叔”也消失了踪影。
这种死寂比之前的谩骂更让人窒息。
就像暴雨过后，地面被冲刷得干干净净，只剩下湿漉漉的狼狈和无处躲藏的真相。
方叙深吸了一口气，肺叶里充斥着酒店地毯上那种陈旧的消毒水味。
他抬起手，指节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「进来。」
钟离的声音从门内传来。
平静，疏离，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墙。
方叙推开门。
书房里没有开主灯，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，以及床头一盏昏黄的阅读灯。
钟离坐在床边，身上那件真丝睡衣因为刚才的挣扎而显得有些凌乱。
她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金属书签，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她的目光越过方叙的肩膀，看向窗外。
外面的雨停了。
云层裂开一道缝隙，露出灰蒙蒙的天际线。
「伯母走了？」钟离问。
她没有回头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方叙走到书桌前，将那张照片平铺在桌面上。
「她走了。」方叙说，「她说，既然钟家需要一个体面的儿媳，那她就负责维持这个体面。」
钟离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金属书签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「所以呢？」她转过头，眼神空洞地看着方叙，「你赢了？你用一张假照片，逼我接受了这场婚姻？」
「不是逼。」
方叙拉开椅子坐下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直视着她的眼睛。
「是选择。」
「钟离，你知道伯母为什么走的时候，眼神是如释重负的吗？」
钟离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个问题像一根针，刺破了她精心维持的冷静外壳。
方叙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，继续说道：
「因为她累了。」
「她一直担心我会是个软弱的累赘，担心我会拖垮钟家的声誉，担心你会为了一个毫无根基的男人放弃一切。」
方叙指了指桌上的照片。
「但现在，她看到了。看到我敢为了你，去伪造证据，去对抗舆论，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众矢之的。」
「在她眼里，我不是废物。」
「我是一个有手段、有胆量、能替钟家挡子弹的男人。」
钟离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，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她想起刚才母亲离开时的那个眼神。
那不是愤怒，也不是失望。
而是一种卸下重担后的疲惫，以及一丝……恐惧。
她害怕方叙真的有能力掌控局面，更害怕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，彻底失去了退路。
「你想说什么？」钟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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