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温柔，而是像无数颗石子砸在柏油路面上，带着北京初冬特有的凛冽和粗粝。
方叙站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，西装外套已经被雨水浸透，沉甸甸地贴在背上。
他手里攥着那部手机，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五分钟前，钟离转来五百万。
备注是“封口费”。
这三个字像是一记耳光，扇在他刚刚燃起的、试图打破僵局的火苗上。
她以为只要给钱，就能买断他的野心，买断这段关系里不该有的纠缠。
但方叙没接。
他也没回复。
他只是看着那张打印出来、还没来得及收好的照片——那是PS后的《2024春节全家福》。
照片里的他们，笑得亲密无间，背景是精心伪造的豪宅客厅。
现在，这张纸正躺在他大衣内侧的口袋里，被体温捂得温热。
但他知道，这不够。
钟离需要的是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场，一个让她在家族面前彻底失去退路的现实。
既然她不肯回家面对群里的轰炸，那就由他来制造这个现实。
方叙抬起手，按响了门铃。
滴——
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，显得格外突兀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电梯井深处传来的风声，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。
他又按了一次。
这一次，他加上了力度。
指尖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，但动作却坚定得不容置疑。
过了许久，对讲机里传来了保安疑惑的声音：“先生，请问您找哪位？”
方叙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，声音低沉而平稳：
“我找3201的住户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保安迟疑了一下，“系统显示今晚没有登记入住记录，而且刚才有客人说住酒店了。”
方叙眯起眼睛。
他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她在逃避。
“请开门。”方叙说，“否则我只能联系物业强制开锁了。”
这是一句 bluffing（虚张声势）。
他没有那个权限，也不打算真的这么做。
但他必须让钟离知道，他已经到了门口，并且做好了随时闯入的准备。
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随后，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。
沉重的防盗门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开了一条缝。
一条铁链还挂着，缝隙里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。
是钟离。
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衣，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就像是在看一份待审核的合同条款。
“方叙。”她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，冷静得可怕，“你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“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方叙举起手中的文件袋，虽然里面空空如也，但他演得很逼真，“还有，澄清这张照片。”
钟离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她当然知道照片的事。
此刻，那个拥有五十人的家族群里，正炸开了锅。
那些平时只在逢年过节冒泡的亲戚们，此刻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，疯狂地@着她。
「离儿，这是怎么回事？怎么突然冒出个老公？」
「老方家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号人物了？怎么之前从来没提过？」
「这照片P得太假了吧？连光影都不对。」
「是不是为了应付家里才搞的这种把戏？」
每一条消息，都像是一把刀，割在她维持多年的独立形象上。
她不能退。
一旦承认，她就失去了在家族中原本拥有的“单身精英”光环，转而变成一个被婚姻束缚的女人。
更重要的是，母亲下周就要来京。
如果此时暴露出婚姻的裂痕，或者更糟糕的是，暴露出她一直在暗中转移资产准备离婚的事实，那么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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