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安全屋的门被反锁,空间逼仄得令人窒息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潮湿的水汽,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。韩听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大口喘息着。她的视线模糊,脑海中关于“韩听澜”这个名字的记忆正在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飞速流逝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、带着血腥味的空洞感。
系统红色的警告框在她视网膜上疯狂闪烁:【违规接触持续中。剩余时间:02:58。惩罚机制已启动:永久记忆剥离。】
她必须活过这三分钟。不,是两分五十八秒。
只要让祁妄产生哪怕一瞬的“被需要”,或者让他放松警惕,她就能利用这一丝缝隙切断物理连接,争取到系统的缓冲期。
“冷。”
韩听澜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片。她蜷缩起身体,双手抱住肩膀,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。这不是演戏,是生理性的失温反应,也是记忆剥离带来的神经紊乱。
祁妄站在房间中央,黑色的西装笔挺,与这混乱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。他左手无名指上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,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他的眼神依旧锐利,如同鹰隼锁定猎物,但在那层冷漠的冰壳下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祁妄的声音低沉缓慢,带着漫不经心的嘲讽,“是因为害怕我,还是因为……你的系统正在吞噬你的灵魂?”
韩听澜没有回答。她知道,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。在这个世界里,她是入侵者,他是规则制定者。任何非授权的接近,都会加速她的死亡。
但她不能死在这里。她还要回去,还要保住那个所谓的编制,还要弄清楚自己究竟是谁。
“我只是……想取暖。”韩听澜抬起头,目光直直地撞进他的眼底。她的语速极快,带着孤注一掷的冷硬,“这里太冷了,祁妄。你身上有温度,借一点给我,就一分钟。”
这是一个谎言。或者说,是一个半真半假的陷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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