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零七分。
手机屏幕的微光在黑暗中亮起,像是一声尖锐的喘息,划破了公寓里凝滞的空气。
严时睁开眼时,第一感觉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清醒。
窗外的暴雨已经停了。
雨滴砸在玻璃上的余韵还在,但那种震耳欲聋的轰鸣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城市清晨特有的、湿漉漉的死寂。
她侧过头,看向坐在客厅阴影里的谢听澜。
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,丝绸睡衣的领口微敞,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青筋。
手里把玩着那部手机,眼神晦暗不明,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出土的文物,又像是在等待一个审判结果。
那张照片还在那里。
凌晨三点的熟睡照。
它不再是威胁,也不再是证据。
它变成了一根刺,扎在他们之间那条名为“相敬如宾”的薄冰上。
严时坐起身,被单滑落,露出一截苍白的肩膀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这种沉默比质问更有力量。
谢听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。
他没有抬头,拇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,指尖摩挲着那个冰冷的玻璃表面。
“雨停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。
严时没有接话。
她掀开被子,赤脚踩在地板上。
地板冰凉,顺着脚心往上爬,让她原本有些混沌的大脑彻底清醒过来。
她走到落地窗前,推开阳台的门。
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泥土和青草腐烂的味道。
远处的天际线泛起了一层灰白,上海这座城市正在苏醒,而在这座巨大的水泥森林里,只有他们两个人,被困在这个封闭的空间内。
“谢听澜。”
她转过身,背靠着冰冷的玻璃栏杆,语气平稳,逻辑严密,带着一种疏离的礼貌。
“我们谈谈。”
谢听澜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像是在评估她的状态。
“谈什么?”
他问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谈规矩。”
严时说。
她走回客厅,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。
两人之间隔着两米的距离,却仿佛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“第十条,”严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夫妻间需每日二十两点前进行视频报备,以确保双方安全及情感连接。”
谢听澜挑了挑眉。
“怎么?你觉得我违约了?”
“不仅是违约。”
严时直视着他的眼睛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,但她必须保持冷静。
“这是对你昨晚行为的定性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道,“也是对我过去五年婚姻生活的总结。”
谢听澜手中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屏幕朝下。
那个黑色的长方体,此刻安静得像是一块墓碑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他问,身体微微前倾,压迫感随之而来。
“这张照片,”严时指了指茶几上的手机,“打破了平衡。”
“所以你要修复它?”
谢听澜冷笑一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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