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恒温空调的低鸣声被窗外炸裂的雷声吞没,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静。
闵听澜站在落地窗前,背对着乔叙之。
玻璃上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,像两个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,挣扎不得,也逃不掉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湿透的机票。
纸张已经软烂,边缘卷曲,雨水晕开的墨迹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,横亘在“上海”和“巴黎”之间。
那是三年前他买下的票。
也是今晚撕开这道伪善面具的唯一利刃。
“乔叙之。”
她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根即将崩断的琴弦。
“你刚才说,那场车祸不是意外。”
这句话落下时,书房里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十度。
乔叙之站在书桌后,深灰色的西装笔挺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他手里那支钢笔停在了半空,墨水滴落在昂贵的羊皮纸合同上,晕开一个漆黑的圆点。
那个黑点像是一只眼睛,冷漠地注视着这场即将失控的审判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缓缓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那种平静,比愤怒更让闵听澜感到恐惧。
因为这意味着,他已经做好了放弃一切的准备。
“你想听真话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理性。
闵听澜转过身,眼眶通红,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要听真相。”
她说,“如果我是你的妻子,我有权利知道,我的命,到底值多少钱。”
乔叙之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他放下钢笔,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哒”声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这声音如同惊堂木。
“听澜,有些真相,知道了只会让你痛苦。”
他说,“就像这张票一样。它存在过,但从未被使用。这就够了。”
“不够!”
闵听澜猛地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举起手中的机票,指尖因为用力而颤抖。
“这三年来,我像个傻子一样活在你的施舍里。我以为你是因为责任才娶我,以为你是因为家族利益才容忍我。”
她的声音逐渐拔高,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和愤怒。
“可现在你告诉我,你早就计划好了要带我走?用一张从未兑现的机票,把我当成可以随时丢弃的筹码?”
乔叙之的眼神暗了暗。
他看着她手中那张皱巴巴的纸片,眼底闪过一丝痛色。
但那痛色转瞬即逝,很快被冰冷的理智覆盖。
“我不是要丢弃你。”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