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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远靠在废弃维护通道的金属壁上，右眼盯着视网膜投影上的红色倒计时。
左眼的黑暗像一块吸音棉，堵住了所有来自左侧的感知。
只有右侧的世界是清晰的。
清晰的疼痛。
清晰的恐惧。
以及清晰得令人作呕的金属疲劳声。
他抬起焦黑的手掌，握紧那把老陈改装过的无稳压焊枪。
枪身滚烫。
绝缘层已经融化，粘在手套上，撕不下来。
这是唯一的工具。
也是唯一的凶器。
“乔远。”
林娜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。
带着电流的杂音。
还有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“安保系统正在重组。萧晨……他在启动自毁预备协议。”
“他说你携带违禁品进入核心区域。”
“无人机群已封锁 C-4 通道。”
乔远没有回答。
他调整呼吸。
肺叶像两块生锈的风箱，每一次扩张都伴随着灼烧感。
他检查焊枪的参数。
电压不稳定。
频率漂移。
在正常焊接中，这是废品。
但在晶体位错理论里，这是手术刀。
他需要的是高频震动。
不是熔解金属。
而是激发晶格内部的共振。
让那些微观裂纹重新排列。
就像三年前那艘船一样。
不。
这次不一样。
这次他要证明，那不是意外。
他站起身。
走廊尽头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。
那是自动防御无人机的旋翼声。
低沉。
密集。
像蜂群过境。
乔远转身，钻入侧面的检修管道。
管道狭窄。
充满油污和灰尘。
他匍匐前进。
右手死死攥着焊枪。
左手摸索着前方的扶手。
扶手冰冷。
上面有一层厚厚的氧化层。
那是时间留下的尸衣。
突然。
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叫。
激光束擦着他的头盔飞过。
在金属壁上留下一个红热的孔洞。
高温瞬间烤焦了他的头发。
焦味钻进鼻腔。
混合着臭氧。
令人窒息。
乔远没有回头。
他加速爬行。
肺部开始缺氧。
视野边缘出现黑斑。
但他能感觉到脚下的震动。
那种低频的、有规律的震动。
还在继续。
SOS。
不。
是坐标。
三年前的坐标。
管道在这里分叉。
一条通向核心数据库。
一条通向更深的底层废弃区。
按照地图，应该向左。
但震动声来自下方。
来自深渊。
乔远停下。
呼吸急促。
理智告诉他，向左。
去验证真相。
去揭露萧晨的谎言。
但身体本能地指向了下方。
那种直觉，比数据更准确。
就像当初他发现热成像斑点时一样。
他犹豫了一秒。
只有一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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