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出风口发出极轻的嗡鸣，冷风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，裹住了卧室里残存的最后一点暖意。
常远站在床边，手里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孕检单，边缘已经因为汗湿而变得模糊不清。他盯着床上那一团隆起的被子，呼吸压得很低，生怕惊扰了某种即将破碎的平衡。
“睡了吗？”
他没有伸手去掀被子，只是问。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。
床上的动静停顿了一秒。
谭薇没有回答，只是将脸往枕头深处埋了埋，背对着他，肩膀微微耸动，似乎在调整一个更舒适的姿势。那种刻意营造的熟睡姿态，僵硬得像是一尊刚冷却的石膏像。
常远的手指收紧，指节泛白。那张纸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撕裂声，但他顾不上疼。他必须知道答案，哪怕这个答案会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他缓缓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被角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她肩膀的那一刻，谭薇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不是惊醒后的迷茫，而是一种本能的、生理性的排斥。她迅速翻身坐起，动作快得带倒了床头柜上的水杯。玻璃杯砸在地毯上，闷响一声，水渍迅速蔓延，浸湿了那块昂贵的波斯地毯。
常远的手僵在半空，指尖还残留着她睡衣布料摩擦过的触感——冰冷，且带着明显的抗拒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谭薇的声音清醒得可怕，眼底没有一丝刚睡醒的惺忪，只有警惕和厌恶。她缩在床角，双手紧紧抱着膝盖，仿佛他是洪水猛兽。
常远看着自己悬空的手，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。他想收回手，想道歉，想说刚才只是想确认她是否安好，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，最终变成了一句反问：
“你怕我？”
谭薇冷笑了一声，那笑声短促而尖锐。
“常远，我们之间还需要用‘怕’来形容吗？”她抬起头，眼神直直地刺向他，不再躲闪，“你拿着那张单子来质问我的时候，我就该想到，你会用这种令人作呕的方式，来维持你那点可怜的自尊。”
常远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以为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冷静，足够理性，就能在这场博弈中占据上风。但他错了。谭薇的冷淡不是伪装，而是早已筑起的高墙。他每一次靠近，都在加固这堵墙。
“我不是要羞辱你。”常远低声说，试图解释，尽管他知道任何解释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，“我只是……想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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