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的黑市医疗实验室，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烧焦电线的味道。
严默睁开眼。
视野边缘，那截老赵留下的烟蒂还在燃烧。暗红色的火星在浑浊的空气中明灭，像是一只濒死的眼睛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烟灰。
没有温度。
或者说，他的神经末梢已经无法传递“温度”这个概念。
脑海中关于老赵的记忆，正以每秒三千字的速度崩塌。
那些画面——老赵浑浊的眼神、颤抖的手、那句「认知清洗协议」——全部被替换成了一串冰冷的乱码。
【缺省代码042】。
这行字符在他的视网膜上跳动，不是记忆，而是标记。
他是谁？
严默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。
掌心里还残留着老赵衣服纤维的触感，但大脑给出的反馈是：无意义数据。
他站起身，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左腹的空洞感依然剧烈，像是一个黑洞在吞噬他的内脏。
仅仅切除一个肾脏，骗过了X光机的体积算法，却骗不过热成像。
系统正在升级。
广播里的‘请携带完整生物体乘车’不再是简单的指令，而是一个动态的筛选器。
任何低于标准体温零点五度的个体，都会被判定为“非活性冗余”。
严默需要热源。
一种能模拟“完整生物体”热辐射特征的生物材料。
他走向实验室深处的那张手术台。
台上躺着一具尸体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一具刚刚被剥离了部分器官的躯壳。
林晓。
那个在安检处引发恐慌的女孩。
她刚做完一场秘密的黑市器官置换手术，急需赶回地面，却不知自己的新器官未被登记。
那一晚，她在闸机前被判定为‘非完整生物体’。
混乱中，严默被卷入调查，被迫自残以换取通行权。
而现在，林晓死了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，她的意识消散了，只剩下这具承载着她执念的躯壳。
严默拿起手术刀。
刀刃划过皮肤的声音，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他要取出林晓体内那具未登记的尸体器官——一颗来自死者的肝脏。
那是唯一的“补丁”。
只有将这颗肝脏植入自己体内，填补左肾缺失后的代谢空缺，并借用死者残留的生物电场，才能欺骗最新的热成像扫描。
这是赌命。
用别人的死，换自己的活。
严默切开林晓的腹腔。
鲜血涌出，滴落在无菌布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那颗暗红色的肝脏时，一股黑色的烟雾从伤口中升起。
那是林晓的意识残片。
也是【缺省代码042】的实体化表现。
黑烟缠绕上严默的手臂，冰冷刺骨。
“……冷……”
一个细微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。
不是语言，是一种感觉。
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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