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终末号线进站前的最后十五分钟,是地下三层最拥挤的时刻。
严默站在公共厕所隔间的阴影里,手里捏着一支装有暗红色液体的注射器。液体来自黑市,代号“盲点”,一种高浓度的神经致幻剂。它能暂时欺骗视网膜和视觉皮层,让X光机在扫描时产生光学误差,将深层器官的缺失伪装成正常的组织密度波动。
代价是剧烈的痉挛和不可逆的神经损伤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手腕上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肘部,像某种活着的苔藓,随着心跳一缩一胀。那是‘缺省代码042’正在侵蚀他生物完整性的物理表征。如果不在早班地铁进站前通过安检,他就会被判定为“非合规生物体”,直接拖入隔离区进行解剖式检查。
“请携带完整生物体乘车。”
头顶的扬声器传来机械女声,循环播放。声音冰冷,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宣读判决书。
严默深吸一口气,将针头刺入颈动脉。
推注。
冰凉的药液进入血管的瞬间,世界开始扭曲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,墙壁上的瓷砖纹理开始流动、重组。他的视野边缘泛起灰白色的噪点,耳边的电流底噪被无限放大,变成了一种尖锐的蜂鸣。
他推开隔间门,走了出去。
走廊尽头,老赵正靠在洗手台边抽烟。烟雾缭绕中,老赵浑浊的眼睛扫了严默一眼,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脸色不太好看啊,小严。”老赵的声音带着常年吸烟的沙哑,“最近是不是没睡好?”
严默没有回答。他知道老赵早就发现了系统的Bug,知道老赵选择了沉默。此刻的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。他低着头,快步走向安检大厅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身体轻飘飘的,但心脏却沉重得像一块铅。
‘盲点’起效了。
当他走近安检闸机时,那种眩晕感达到了顶峰。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而失真,祁正那张冷硬的脸在视野中分裂成两个重叠的影子。
祁正站在闸机旁,手里拿着那块显示实时合规率的平板。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视着人群,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,寻找任何一丝不合规的数据异常。
“下一个。”祁正冷冷地说道。
严默走上前,将身体对准X光机的扫描口。
红色的激光线划过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