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云顶会所的落地窗。
声音很大。
像无数只手在拍打玻璃，试图闯进来。
宴会厅里很安静。
爵士乐停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。
它歪斜着。
一根主吊链已经断裂。
剩下的链条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摇摇欲坠。
施震站在舞台中央。
手里还端着香槟杯。
他的领带夹在灯光下闪着微光。
那是“施震的权威面具”。
此刻，面具上有一道裂痕。
从眉心延伸到嘴角。
因为汗水。
白起站在吊灯正下方。
他穿着服务生的制服。
黑色西装。
白色衬衫。
袖口挽起。
露出手腕。
手腕上有一块旧伤疤。
像一条扭曲的蛇。
赵经理躲在柱子后面。
脸色惨白。
他看着施震。
眼神里全是乞求。
施震没有看赵经理。
他看着白起。
嘴角扯出一个笑容。
僵硬。
像一张假脸。
「修好它。」
施震说。
声音不大。
但整个大厅都能听见。
「或者，你赔。」
他晃了晃酒杯。
酒液溅出几滴。
落在洁白的地毯上。
像血。
「这盏灯，三百万。」
「加上精神损失费。」
「五百万。」
「你赔得起吗？」
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拿出手机拍照。
闪光灯亮起。
像一群苍蝇。
围着猎物转。
白起没有说话。
他抬头。
看着吊灯。
视线穿过水晶折射出的光斑。
落在断裂的卡扣上。
卡扣变形了。
角度不对。
受力点在左边。
右边是虚的。
如果直接拉紧右边。
会彻底崩断。
需要平衡。
用左手支撑左边的应力。
右手调整右边的张力。
同时切断多余的线路。
让重量重新分布。
这需要时间。
也需要手稳。
他的手很稳。
以前在战场上，他拆过比这复杂十倍的炸弹。
那时候，没有观众。
只有生死。
现在，有观众。
但没有生死。
只有尊严。
白起伸出手。
手指修长。
骨节分明。
他握住吊灯下方的调节环。
轻轻一转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吊灯停止了晃动。
但它还是歪的。
施震笑了。
笑声尖锐。
「就这？」
他说。
「这就是你的本事？」
白起没理他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钳。
银色的。
磨得发亮。
他用钳子夹住一根细钢丝。
那是备用承重索。
原本是用来装饰的。
现在，它是救命稻草。
他将钢丝绕过断裂的主链。
打了一个结。
一个死结。
然后，用力一拉。
钢丝绷紧。
发出嗡嗡的震动声。
吊灯缓缓上升。
一点点。
回到水平位置。
水晶折射出的光芒。
重新变得稳定。
不再闪烁。
像一颗冷眼旁观的眼睛。
大厅里安静下来。
所有的窃窃私语都消失了。
宾客们张着嘴。
看着白起。
看着他熟练的动作。
看着他平静的脸。
施震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领带夹上的微光。
突然变得刺眼。
「不错。」
施震说。
声音有些干涩。
「有点手艺。」
他放下酒杯。
拍了拍手。
掌声稀疏。
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。
「但是。」
他说。
「这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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