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警局第三审讯室。
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烟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。
白起坐在金属折叠椅上。
双手平放在桌面上。
指节分明，骨节处有一层薄茧。
那是长期握枪留下的痕迹。
对面坐着一个人。
陈锋。
海城经侦支队队长。
也是那个在暴雨夜，坐在黑色轿车里观察白起的人。
他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夹克。
手里转着一支钢笔。
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「坐吧。」
陈锋的声音很轻。
没有审讯官常见的压迫感。
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熟稔。
白起没动。
目光落在桌角的一张纸片上。
那是一份文件复印件。
抬头写着：《关于施震集团涉嫌财务造假的初步调查报告》。
而在文件的右下角，盖着一个红色的章。
海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。
「你比我预想的要快。」
陈锋停下转笔的动作。
身体微微前倾。
「吊灯断裂的那一刻，我就知道你在演戏。」
他的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。
「但演得不错。」
白起抬起眼皮。
眼神冷冽。
像两块打磨过的冰。
「我没有演戏。」
他说。
声音不大。
却字字清晰。
「我只是修好了它。」
陈锋笑了。
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。
扔在白起面前。
「那就看看这个。」
白起没有去碰。
他只是看着陈锋。
「施震的权威面具，碎了。」
陈锋愣了一下。
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「你以为修好一盏灯，就能洗清所有嫌疑？」
他拉开椅子坐下。
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男人。
穿着高定西装。
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脸上挂着一张精致的面具。
那是施震。
但在照片的背景里，隐约可见一张破碎的脸。
那是施震的“权威面具”。
第一章时，它完好无损地挂在施震脸上。
第二章因吊灯断裂出现裂痕。
第三章在白起修复过程中被汗水浸湿。
第四章在宾客惊叹中开始剥落。
第五章在白起的无视下彻底碎裂。
第六章露出施震惊恐空虚的本相。
而现在。
这张面具，正静静地躺在照片里。
作为证据。
作为罪证。
「施震完了。」
陈锋说。
「但他的公司还没倒。」
「资金链断裂只是时间问题。」
「今晚的慈善晚宴，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。」
白起沉默。
他知道陈锋想说什么。
警方需要更多的证据。
需要一条完整的链条。
将施震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而不是仅仅因为“破坏公物”或者“商业纠纷”。
「你想要什么？」
白起问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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