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外滩金茂大厦的玻璃幕墙,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大堂的冷气开得很足,却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焦躁与血腥味。
任远站在电梯口,指尖摩挲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。
刚才赵刚砸碎屏幕的动作太狠,SIM卡槽都崩飞了一半,但芯片还在工作。
他不需要信号满格,只需要最后那一秒的定位数据。
“滴答。”
战术手表的秒针跳动声,在死寂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这声音不是幻觉。
任远闭上眼,脑海中迅速回放那段来自纽约IP的求救信号。
背景音里有雨声,有远处轮船的汽笛,还有……地毯被皮鞋踩踏的细微摩擦声。
那种特定的羊毛混纺材质,只有上海顶级酒店才会使用。
更重要的是,在那片嘈杂中,有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。
那是万宝龙钢笔笔帽旋紧的声音。
叶承恩习惯在紧张时转动笔帽。
这个细节,任远记得很清楚。
五年前,部队覆灭前夜,叶承恩也是这样转着笔,微笑着签下了那份导致他们全连阵亡的撤军令。
现在,笔在他手里。
人也在这一层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林婉端着托盘,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,眼神却像蛇一样黏在任远身上。
她身上的高定套装剪裁得体,胸口的名牌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。
她是今晚的守门人,也是叶承恩最锋利的刀。
“等一个人。”任远没有回头,目光锁定在电梯显示屏上。
数字正在缓慢下降。
七楼。
六楼。
五楼。
“叶总已经离开了。”林婉走近两步,压低声音,“任先生,外面的记者都在等着看你的笑话。你现在的每一秒停留,都是在给自己加罪。”
任远侧过脸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他没走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他的车停在地下二层,但他本人,就在我们头顶。”
任远抬起手,指向宴会厅上方的VIP休息室方向。
那里是整栋楼视野最好的地方,也是今晚所有权贵仰望的“神坛”。
林婉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下意识后退半步,高跟鞋在地毯上蹭出一道浅浅的痕迹。
“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。”
她的声音开始颤抖,手中的托盘微微倾斜,一杯香槟晃荡出来,洒在她的袖口上。
深褐色的酒渍迅速晕开,像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任远没有理会她的慌乱。
他盯着手机屏幕。
虽然GPS信号因为暴雨和金属屏蔽而漂移,但基站 triangulation(三角定位)的数据不会撒谎。
那个红点,不在纽约。
也不在地下停车场。
它在——108层。
也就是,顶层。
那个一直对外宣称“因电路检修空置”的区域。
“赵刚呢?”任远问。
林婉咬了咬嘴唇,眼中闪过一丝恐惧。
“他……他去洗手间了。”
“洗手间在走廊尽头。”任远淡淡地说,“他挣脱束缚的时候,绊倒了清洁工。”
林婉瞳孔骤缩。
她猛地转头看向走廊。
果然,几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正围在那里,手忙脚乱地清理着地上的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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