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像是一层厚重的幕布，将宴会厅内虚伪的寒暄隔绝在外。
姜晚重新落座时，裙摆扫过椅背，发出极轻的摩擦声。她端起面前的香槟杯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壁，那股寒意顺着神经末梢蔓延，让她原本因刚才那一瞬决绝而滚烫的心脏迅速冷却下来。
“姜小姐，听说乔氏和姜氏的合作即将进入深水区，作为未婚妻，您此刻的心情一定很激动吧？”
说话的是乔家旁系的三叔公，手里捏着把折扇，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。他身旁坐着几位穿着旗袍的妇人，目光像探照灯一样，在姜晚苍白的脸上来回扫描，似乎在寻找某种名为“失态”的证据。
姜晚垂下眼帘，轻轻摇晃着酒杯，看着琥珀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，缓缓滑落。
「激动？」她的语调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「伯父说笑了。姜氏能继续为乔氏提供稳定的供应链支持，是姜家的荣幸。至于婚约……」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，那笑容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，却透着一股彻骨的疏离。
「不过是两个家族利益的捆绑。既然乔先生要追求真爱，姜家自然成人之美。毕竟，强扭的瓜不甜，强留的人……也不值钱。」
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。
三叔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旁边的妇人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这话听着像是在自嘲，可那语气里的冷静与理智，分明是在宣告：姜晚根本不在乎这段婚姻，甚至早已做好了切割的准备。
这种不在乎，比哭闹更让人心慌。
姜晚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主桌的方向。乔父乔震天依旧端坐在首位，手中把玩着一枚紫砂茶杯，神情晦暗不明。他没有接话，只是淡淡地瞥了姜晚一眼，那眼神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审视棋局的冷漠。
他在等。等乔砚回来，等那个签字仪式完成，等姜氏彻底成为乔氏的附庸。
就在这时，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。
乔砚回来了。
他整理了一下袖口，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剪裁得体，衬得他身形挺拔。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，手里正把玩着一枚祖传的翡翠扳指。那扳指翠绿欲滴，在他修长的手指间转动，折射出幽冷的光。
「抱歉，让各位久等了。」乔砚的声音慵懒而优雅，仿佛刚才离开去洗手间补妆的不是一个即将撕毁婚约的男人，而是一个参加慈善晚宴的绅士。
他径直走向主位，路过姜晚身边时，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姜晚没有抬头，只是将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。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，带来一阵灼烧感。她能感觉到乔砚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，那是一种混合着疑惑、烦躁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的眼神。
他大概没想到，姜晚会如此平静。
按照他的剧本，姜晚应该痛哭流涕，应该歇斯底里，应该像个被抛弃的小可怜一样求他不要走。只有这样，他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现宽容，确立自己“深情却被辜负”的正妻预备役地位，同时羞辱姜晚，让她失去最后的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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