恒温22度的空气里，弥漫着一种近乎窒息的静谧。
顾延州站在浴室门外，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他没有抽，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截烟草，仿佛在计算某种精确到秒的耐心极限。
透过磨砂玻璃门，他能听见里面传来的细微声响。
那是剪刀开合的声音，清脆、急促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沈清欢在试图剪断那根红绳。
顾延州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不是嘲讽，而是一种早已预料到的掌控感。他知道她在做什么，也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。
昨晚在会议室，他特意没有给她任何工具。甚至连一把指甲刀都收走了。
但他低估了她的想象力，或者高估了自己的防备。
这栋顶层套房的浴室里，藏着很多为了应急而准备的小物件。比如拆快递的美工刀，比如修剪花草的园艺剪。
沈清欢是个聪明人，她在慌乱中迅速冷静下来，从化妆台深处的抽屉里翻出了一把小巧的修眉剪。
现在，那把剪刀正抵在那根暗红色的丝绒绳上。
「咔哒。」
金属刃口咬合了丝绒纤维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寂静的清晨，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顾延州的耳膜上。
他终于将手中的烟扔进垃圾桶，按下了门禁系统的通话键。
「沈清欢，」他的声音低沉，透过扬声器传进去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「你是在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。」
浴室里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紧接着，是更加疯狂的摩擦声。
沈清欢显然没有听进去，或者说，她根本不在乎他在说什么。她现在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解开它。
只要剪断这根绳子，她就能找回那个完整的、自由的自己。
顾延州并没有立刻推门而入。
他享受着这种猫捉老鼠般的游戏。这是他们之间契约的第一条铁律：禁止肢体接触下的直接对抗。
他必须让她自己意识到，有些束缚，不是靠蛮力就能挣脱的。
而且，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那条红绳，究竟有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脆弱。
十秒钟后，浴室里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声压抑的、痛苦的闷哼。
顾延州眉头微皱。
他不再等待，指纹解锁，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。
水汽扑面而来，混合着沐浴露的冷香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沈清欢跪坐在浴缸边缘，浑身湿透，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。她的左手死死攥着那把修眉剪，右手腕上的暗红色丝绒绳依然完好无损。
不，不仅仅是完好。
原本柔软的丝绒表面，被剪刀划出了一道明显的缺口，露出了里面坚韧的内芯。
但那根绳子并没有断开。
相反，因为刚才的剧烈拉扯，锁扣处的微型电子元件似乎受到了刺激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蜂鸣。
沈清欢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，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愤怒。
「你用了什么材料？」她喘息着，声音嘶哑，「普通的丝绒怎么可能剪不断？」
顾延州关上门，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