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后传来一声尖锐的电子蜂鸣。
视网膜上，鲜红的【剩余时间：02:59:59】如同滴血般浮现。
季晚站在宴会厅侧门的阴影里。
夜风从敞开的缝隙灌入，吹得她单薄的礼服猎猎作响。
手腕上的黑色手环已经碎裂。
原本金色的入场权限，在第三章变成了红色的禁制，第四章彻底崩解。
此刻，它只剩下一圈焦黑的残痕，死死勒进她的皮肉。
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也是倒计时开始的血印。
她抬起头。
舞台中央灯火通明。
施宇正搂着苏蔓，接受宾客们的掌声与祝福。
那张脸完美无瑕，温柔体贴。
仿佛刚才的断电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意外。
但季晚知道。
那是算计落空后的无奈，还是另有图谋的兴奋？
她不知道。
但她必须去。
抹杀程序已启动。
若不在晚宴高潮前扇下那一巴掌，灵魂即刻消散。
代价是凌迟般的剧痛，以及随机剥夺一种感官十分钟。
季晚深吸一口气。
迈步向前。
第一步落下时，平衡感瞬间失控。
世界天旋地转。
她踉跄了一下，扶住旁边的立柱才没有摔倒。
视野边缘开始模糊。
系统正在扣除视力作为惩罚。
但这还不够。
真正的阻碍，还在前方。
老周带着两名安保人员，堵住了通往舞台的唯一通道。
他们穿着黑色的制服，面无表情。
像两尊冰冷的雕像。
“季小姐。”
老周的声音严肃、机械，只讲规则。
“请回吧。今晚有刺客，所有出口封锁，为了您的安全，请勿靠近核心区域。”
他在撒谎。
季晚听得出他声音里的颤抖。
那是恐惧，也是愧疚。
他曾受季家恩惠，此刻却不得不执行施宇的命令。
但他不敢违抗。
施宇给不了他想要的，却能轻易毁了他。
“让开。”
季晚的声音简短、冷硬。
不带任何情绪起伏，像是在宣读判决书。
老周摇了摇头。
“抱歉。这是施总的命令。”
他侧身挡住去路。
眼神躲闪，不敢直视季晚的眼睛。
季晚没有再说话。
她抬起手，指向老周身后的墙壁。
那里有一块松动的装饰板。
透过即将模糊的视线，她能看到后面有一条维修通道。
直通舞台下方。
那是施氏集团年度晚宴的入场手环规则中，唯一未被提及的盲区。
金色允许进入，橙色限制区域，红色禁止靠近核心。
但从未说过，不能从下面爬进去。
季晚绕过老周。
动作很慢，因为眩晕。
老周想要阻拦，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。
他怕。
怕季晚背后那个早已崩塌的家族势力，更怕施宇的雷霆之怒。
最终，他只是低声说道：“别怪我没拦你。”
季晚没有回应。
她钻进维修通道。
黑暗瞬间包裹了她。
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。
她沿着狭窄的管道爬行。
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。
手腕上的疼痛愈发清晰。
像是无数根针在扎刺神经。
但她的眼神越来越亮。
因为透视能力正在生效。
这是系统给予的最后一次恩赐。
代价是视力模糊一小时。
在这一个小时里，她能看穿一切障碍物。
包括人心。
管道尽头是一个检修口。
上面是舞台的地板。
透过缝隙，季晚看到了下方的景象。
这里堆满了各种道具箱。
巨大的天鹅绒幕布垂落在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