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膜里尖锐的气流嘶嘶声，混合着警报器低沉的嗡嗡声。
头盔显示屏上那行绿色的“焊接质量：优”字样，此刻像是一道讽刺的墓志铭。
钟远趴在气闸舱与主站连接的法兰盘旁。
肋骨断裂处的剧痛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他的神经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失压带来的缺氧让他的指尖发麻，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黑斑。
他必须在那该死的抛弃程序彻底生效前，做点什么。
不是逃跑。
是回去。
回到那个把他像垃圾一样扔出来的地方。
因为那里有真相。
哪怕真相已经被唐默格式化，被林娜沉默地掩盖。
但物理世界不会撒谎。
焊缝就是焊缝。
签名就是签名。
如果数字可以伪造，金属的疲劳裂纹不会。
钟远伸出颤抖的手，摸向接缝A-7。
那是昨晚他亲手焊接的地方。
也是唐默故意引入微小瑕疵的地方。
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钛合金表面。
粗糙。
细微的颗粒感。
那是冷却液飞溅后留下的痕迹。
但在颗粒之下，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缝隙。
只有0.1毫米。
肉眼难辨。
但钟远的指腹记得那道缝隙的形状。
就像记得自己犯下的每一个错误。
「警告：结构完整性低于临界值。」
「警告：辐射风暴前锋已接触护盾外层。」
红色的警报灯在狭窄的空间里疯狂闪烁。
将钟远的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。
他不需要看屏幕。
他知道压力正在流失。
每秒3帕斯卡。
不可逆。
就像那些被删除的数据。
就像他被弹射进深空的那一刻。
绝望。
不。
是愤怒。
一种冰冷的、理性的愤怒。
唐默以为切断电源、启动抛弃程序就能抹去一切。
以为只要把钟远这个“变量”移除，系统就能恢复“完美”。
但唐默忘了。
工程学的核心不是代码。
是连接。
是那些看不见的、承受重量的金属骨架。
钟远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掏出一把微型激光校准仪。
这不是用来修复的。
是用来验证的。
他将校准仪对准接缝A-7。
红光扫过那道0.1毫米的缝隙。
屏幕上的数据开始跳动。
哈希值校验失败。
证书状态：无效。
但这还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热成像图。
缝隙周围的热分布不均匀。
左侧温度比右侧高出2摄氏度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内部的应力集中。
意味着昨晚的焊接虽然通过了数字签名认证，但在物理层面已经发生了微观层面的撕裂。
唐默植入的后门不仅仅是软件层面的。
它利用了材料的热膨胀系数差异。
在特定频率的振动下——比如辐射风暴引发的护盾共振——这道裂缝会迅速扩大。
直到整个气闸舱解体。
这才是唐默想要的结果。
一场完美的意外。
一场无法追责的事故。
钟远冷笑了一声。
嘴角溢出一丝血腥味。
他太了解唐默了。
就像唐默太了解他一样。
他们都相信技术能解决一切。
但他们都错了。
技术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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