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盔内的氧气浓度读数跌至18.5%。
耳膜里的气流嘶嘶声像是一把钝刀，在神经上反复切割。钟远盯着气闸舱外壁那道发光的裂隙，瞳孔微缩。那是接缝A-7的位置，昨晚他亲手焊接的节点。
“系统判定为非法入侵。”
唐默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来，平稳、温和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官僚腔调，“钟远工程师，你的生物特征认证已过期。请退回隔离区，等待安全协议重置。”
钟远没有回答。他抬起左手，手套上的油污在面罩反光中显得肮脏而真实。他的手指悬停在电子锁的物理覆盖面板上，指尖微微颤抖——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缺氧导致的肌肉痉挛。
“我在请求目视检查。”钟远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在念一行错误的代码注释，“根据《近地轨道作业规范》第42条，当结构完整性指数低于阈值时，首席工程师有权进行物理介入。”
“规范第42条的前提是‘系统状态稳定’。”唐默打断了他，语气依旧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，“但现在的状况是，接缝A-7的数字签名证书已被标记为‘临时信任模式’。这意味着该焊缝未经过最终验证。进入未经验证区域，等同于破坏关键数据链。”
钟远冷笑一声。
他在脑海中快速构建逻辑模型。
如果焊缝真的有问题，数字签名应该在焊接完成瞬间就失效，而不是两小时后才出现异常。除非……有人在焊接完成后，强行修改了证书的校验状态。
那个指令：【覆盖签名哈希值：临时信任模式】。
这不是系统自动报错。这是人为篡改。
“唐默，”钟远盯着主控室玻璃后那个白色的身影，“你所谓的‘临时信任’，是不是指你把一个无效的签名，伪装成了有效？”
“请不要使用这种毫无根据的指控。”唐默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轻轻滑动，屏幕的蓝光映在他那张整洁得一丝不苟的脸上，“我只是在执行算法优化。为了测试新协议的鲁棒性，我们需要模拟极端压力环境。而你，钟远，你是最合适的变量。”
空气变得稀薄。钟远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。
他知道自己在被当作小白鼠。唐默要证明他的新算法能在谎言中维持系统的表面稳定，哪怕代价是整站人员的生命。
“让开。”钟远低声说。
“如果你继续尝试突破门禁，我将启动电磁干扰协议，强制锁定所有外部通道。”唐默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，“这将导致你无法获得任何外部支援。这是违反安全协议第9款的行为，后果自负。”
钟远看着那道裂隙。冰晶正在从缝隙中喷涌而出，发出细微的爆裂声。那是金属疲劳的声音，也是死亡的倒计时。
他没有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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