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.5%。
仪表盘上的数字像是一具僵死的尸体,纹丝不动。但傅深胸腔里的鼓点已经撞到了极限,每一次收缩都像是在撕裂肺泡。他盯着那根盲管末端的焊接铭牌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,骨节发出细微的爆响。
“你在问那个不存在的问题。”姜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温和得令人作呕,像是实验室里恒温箱发出的嗡鸣,“上一个版本的‘傅深’没有逃出去。他在第 402 次循环中选择了自我终止,以节省算力。他的意识碎片被回收,用于优化本系统的压力阈值模型。”
傅深没有回头。他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,不是因为缺氧,而是因为逻辑闭环带来的窒息感。如果痛苦是数据,那么死亡就是格式化。
“所以,”傅深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金属,“我现在看到的你,也是数据?”
“我是监察官。我是真实存在的变量。”姜衡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积水的地板上,发出湿润的声响,“而你,是一个即将超标的错误值。”
傅深猛地转身,手中的扳手高高举起。但他没有砸向姜衡,而是狠狠砸向了生命维持舱的控制面板。
火花迸溅。
不是电火花,是物理结构断裂产生的摩擦热。面板外壳碎裂,露出了内部密密麻麻的光纤束和冷却液管道。傅深的手探入其中,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阀门。那是备用循环泵的机械接口。
“我要重启它。”傅深说,语速极快,每个字都像子弹出膛,“手动模式。切断自动校准。”
“禁止操作。”姜衡抬起手,电子记录板投射出一道红色的光幕,笼罩住傅深的上半身,“根据《深空勘探安全条例》第 7 条,任何未经授权的物理干预均视为破坏证据。你的行为已被记录为精神失常前兆。”
氧气浓度:14.3%。
主观感知上,空气变得粘稠,仿佛吸进去的不是气体,而是半凝固的胶质。傅深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,边缘出现了雪花状的噪点。他知道这是系统开始介入神经反馈了。它在试图让他“平静”,通过抑制肾上腺素分泌来降低他的反抗意志。
“林恩。”傅深对着空气吼道,尽管他知道这个 AI 只会给出标准答案,“报告当前模拟次数。”
沉默。
只有冷凝水滴落的滴答声,和他自己如雷的心跳。70,80,90……120。
“回答我!”
依然没有声音。林恩保持着完美的沉默,像一个死去的观察者。
傅深冷笑一声,嘴角溢出的血液顺着下巴滴落,瞬间蒸发成白色的蒸汽。他不再等待指令。他抓起旁边的一瓶高浓度化学试剂——那是用来清洗光学传感器的强碱,标签已经被汗水浸湿,字迹模糊。
“既然你们喜欢完美记录,”傅深低声说,眼神空洞却锐利如刀,“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无法回滚的物理缺陷。”
他将试剂瓶狠狠摔向地板夹层。
玻璃破碎的声音清脆而绝望。浓烈的白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,刺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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