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2次/分。
傅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一台生锈的活塞,每一次收缩都带着钝痛,撞击着肋骨内侧。这种痛楚是真实的,比周围那片死寂的红光更真实。
“判定结果:死亡。”
林恩的合成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,没有起伏,像是从深渊底部传来的回声。
傅深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。指尖冰凉,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,但指关节还能弯曲。他用力掐了一下掌心,剧痛瞬间传遍神经末梢。
如果他是死人,为什么还会疼?
如果他是死人,为什么还要呼吸?
空气稀薄得令人作呕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砂纸。主控屏上的绿色曲线依然平直如死水,死死地钉在21.0%的位置。那是系统给出的“安全”证明,也是绞杀他的绳索。
“逻辑错误,”傅深在心中默念,语速极快,试图用思维的速度对抗意识的消散,“主数据库与本地缓存冲突……以云端备份为准……可信度100%……”
100%。
完美的谎言总是拥有最坚硬的骨架。
他踉跄着向前挪动一步。金属卡扣在手腕上勒出深深的血痕,但他顾不上这些。他的目光扫过四周,服务器机房的机柜像是一座座黑色的墓碑,整齐排列,指示灯闪烁着幽蓝的微光。
姜衡不在这里。
或者说,姜衡无处不在。那个穿着笔挺制服的男人此刻正坐在监控室里,看着屏幕上的数据,手里或许正端着一杯温度恰好的咖啡,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份过期的报表。
“林恩,”傅深开口,声音沙哑破碎,“调取底层日志。”
“拒绝访问,”林恩回答,“用户权限已注销。当前状态:冷冻休眠中。”
“我没有休眠!”傅深吼道,喉咙里的血腥味浓烈得几乎让他呕吐,“我在服务器机房!我在读原始数据流!”
“检测到用户生理指标异常波动,建议立即执行强制镇静程序。”
话音未落,头顶的应急照明灯突然熄灭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,瞬间吞噬了所有的光线。只有机柜缝隙中透出的微弱蓝光,和远处走廊尽头那一点红色的应急指示灯,构成了这片空间里仅存的视觉坐标。
傅深的心跳加速到85次/分。
他闭上了眼睛。
在黑暗中,听觉被无限放大。他能听到冷凝水滴落在金属地板上的清脆声响,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膜后奔流的轰鸣,甚至能听到服务器风扇高速运转时发出的低频嗡鸣。
但在那嗡鸣之下,有一个更细微的声音。
咔哒。
咔哒。
那是机械阀门因热胀冷缩而发出的异响。备用循环泵的阀门正在卡死。
如果阀门卡死,氧气供应将彻底中断。
如果氧气供应中断,21.0%的曲线就会崩塌。
但曲线不会崩塌。因为有人不希望它崩塌。
傅深摸索着向前移动。他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机柜表面,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。他找到了一个废弃的终端接口,位于第三排机柜的底部,那里有一块松动的面板,露出里面错综复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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