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辖区派出所接待室的玻璃窗上。
方远推开那扇厚重的防火门时，身上的雨水已经洇湿了衬衫的后背。
冷意顺着脊椎爬上来，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。
他走到接待台前，将那张从程默遗物中翻出的当票，轻轻放在了桌面上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老式打印机的墨粉味，混合着梅雨季特有的霉湿气息。
「我要报案。」
方远的声音很平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坐在柜台后的民警抬起头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
对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警服，眼神里透着一种长期处理琐碎纠纷后的疲惫和冷漠。
「报案？什么事？」
民警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下，并没有立刻敲击。
方远指了指桌上的纸片。
「有人伪造我的签名，试图通过虚假典当记录来诬陷我犯罪。这张当票的日期是昨天，但上面的签名笔迹经过初步比对，完全不符合我的书写习惯。我需要警方介入调查，核实恒通当铺是否存在，以及这张票据的真伪。」
民警扫了一眼那张纸。
目光在那串数字“1-4-7-9-2”上停留了两秒。
然后，他皱起了眉头。
「方律师，你确定这不是你们律所内部的纠纷？」
「这是刑事范畴的伪造证据和诈骗未遂。」方远纠正道，语气依旧克制。
「哼。」
一声轻嗤从旁边传来。
赵刚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接待室门口。
他手里捏着那支标志性的钢笔，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尽管外面的暴雨如注，他却干爽得像是刚从恒温办公室走出来。
赵刚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桌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方远。
「方远，你这是在浪费警力资源。」
赵刚的声音油滑而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「程默先生生前委托我处理遗产事宜。这张当票，是程默先生生前自愿签署的抵押凭证。至于你说签名不符……」
赵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「也许是你最近太累了，连自己的字都认不出来了？或者，你是想借此逃避民事赔偿的责任？」
方远没有看赵刚，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民警。
「请警官核实。如果这是民事纠纷，我可以撤诉。但如果是刑事犯罪，我希望立案侦查。」
民警揉了揉太阳穴，显得非常烦躁。
「方律师，赵律师说得有几分道理。」
民警拿起那张当票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。
「这上面写着‘恒通当铺’，地址是老城区槐树巷。那边早就拆迁了，哪来的当铺？」
「这就是我要查的原因。」方远回答。
「而且，」民警把当票扔回桌上，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声。
「程默先生昨天才起诉你伪造签名。你现在拿出一张昨天的当票，说有人陷害你？逻辑上说不通啊。」
赵刚在一旁适时地补刀：
「没错。如果程默真的签了这张票，那他为什么还要起诉你？除非……这张票是方远你自己为了掩盖某些不可告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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