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灯的光晕在视网膜上残留着最后一抹眩晕。
邵清欢推开孟家老宅书房厚重的红木门时,空气里还浮动着订婚宴留下的香槟甜腻味。
那种味道像是一层黏糊糊的膜,裹住了每一个试图呼吸的人。
孟廷洲坐在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后。
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,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温和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银质餐刀,正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块并未端上桌的牛排模型——那是他用来掩饰焦虑的习惯动作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他没有抬头,声音优雅而平静。
邵清欢关上门,反锁。
金属咬合的声音清脆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外面的世界太吵了。”她走到书桌对面,拉开那张属于客人的高背椅坐下,“尤其是当‘深情未婚夫’在人前表演的时候。”
孟廷洲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刀尖划过木纹,留下一道极浅的白痕。
他终于抬起头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清欢,你在试探我?”
“我在确认事实。”
邵清欢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不是股权协议。
而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。
画面模糊,但能看清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身影,深夜潜入孟氏私人疗养院的后门。
那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保温箱。
箱体侧面,印着一个不起眼的logo:R-Pharma。
瑞华医药。
孟廷洲的私人医生,李维的名字,就藏在这个名字背后。
“林婉没死。”
邵清欢盯着他的眼睛,语速平缓,却字字如钉,“或者说,她从未真正‘存在’过。至少,在法律意义上,她是死的。但在生物学意义上,她还活着,被囚禁,被用药,被当作某种……实验品。”
孟廷洲放下了餐刀。
他摘下眼镜,用衣角细细擦拭。
这个动作让他的表情显得脆弱而真实,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溃大哭。
但他眼底没有泪光。
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“你找到了很好的线索。”
他重新戴上眼镜,目光落在邵清欢脸上,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瓷器,“可惜,你找错人了。”
“谁?”
“那个想救你的人。”
孟廷洲站起身,绕过书桌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无声无息,却步步紧逼。
他在邵清欢面前站定,俯下身,双手撑在椅背上,将她圈在自己与椅子之间狭小的空间里。
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。
“你以为李医生是来救林婉的?”
他轻笑一声,手指轻轻挑起邵清欢的一缕发丝。
“不,清欢。他是来清理垃圾的。”
“包括林婉,也包括……知道太多的你。”
邵清欢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甚至,她还微微歪头,露出了脆弱的脖颈线条。
“所以,今天这场订婚,不仅仅是为了吞并邵家的资产。”
她轻声说,“更是为了测试我的反应?如果我表现出恐惧,或者愤怒,是不是就意味着……我不配成为孟太太,只配成为下一个‘收藏品’?”
孟廷洲的手指停在了她的耳垂上。
指尖微凉。
“你很聪明。”
他说,“聪明得让人心疼。”
“但我更欣赏你的冷静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。
打开。
里面不是戒指。
而是一支透明的注射器。
针头尖锐,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液体清澈如水,却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彩虹色。
“这是‘安宁’。”
孟廷洲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,“一种能让你永远保持优雅、顺从、且不会感到痛苦的药剂。林婉需要它,因为你也需要它。”
“你需要定期补充。”
他捏住邵清欢的下巴,强迫她张开嘴。
“否则,那些幻觉会吞噬你。你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,听到不该听的声音,想起不该想起的记忆。”
邵清欢看着那支注射器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她知道,这不是药物。
这是控制。
是精神操控的最后一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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