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家老宅的书房,像一座精密的钟表内部。
没有水晶灯的刺眼白光,只有落地灯昏黄而压抑的光晕,将邵清欢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普洱的苦味,和一种更为隐蔽的、属于权力的铁锈气。
邵清欢坐在红木太师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。
她的指尖微微发白,那是长期紧绷后的生理反应。
而在她对面,孟父孟振邦正慢条斯理地泡着茶。
紫砂壶嘴倾泻出琥珀色的茶汤,注入白瓷杯中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,被无限放大。
“坐。”孟振邦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。
这不是邀请,是命令。
邵清欢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知道,今晚不是叙旧,而是清算。
从庄园带回的那份“监听者”线索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包里。
那是一段加密的音频文件,来源指向孟家老宅的某个特定区域——书房隔壁的备用储藏室。
林婉的信号,曾在那里短暂驻留。
这意味着,除了孟廷洲,还有一个人能自由进出那片禁区。
一个林婉信任的人。
邵清欢抬起手,轻轻推了推耳边的碎发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整理妆容。
“伯父,这么晚叫我来,是为了订婚的事吗?”
她的声音温顺恭谨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孟振邦终于抬起头。
他戴着老花镜,目光透过镜片,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。
“订婚是明天的事。”孟振邦放下茶杯,瓷器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,“今天,我们要谈的是邵家的未来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推到邵清欢面前。
纸张厚重,封面上印着孟氏集团的烫金徽标。
“这是新的股权转让协议。”孟振邦语气平淡,“邵家目前的债务危机,需要孟氏注资解决。作为交换,邵氏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,将无偿转让给孟氏控股。”
邵清欢没有看那份协议。
她的目光落在孟振邦身后书架上的一排奖杯上。
那里摆放着孟廷洲从小到大的荣誉,每一座都冰冷坚硬。
“百分之五十一……”邵清欢轻声重复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伯父,这不仅仅是注资,这是吞并。”
“在这个圈子里,生存就是吞并。”孟振邦纠正道,“你父亲已经签了字。现在,只需要你。”
邵清欢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,几分试探。
“如果我不签呢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孟振邦眯起眼睛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,都像敲在邵清欢的心跳上。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孟振邦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但你要清楚,一旦你拒绝,邵家的最后一丝体面也会消失。舆论会告诉你,是你贪得无厌,毁掉了两个家族的联姻。”
邵清欢低下头,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。
她想起了昨晚在庄园地下室听到的那句话:*只要签字,我可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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