供氧阀的手动锁定密钥彻底熄灭了。
它不再闪烁红光，也不再发出幽蓝的警示光。那枚刻着“B-7区核心”字样的金属密钥，此刻像一块废铁般躺在裴远满是血污的掌心，冰冷，死寂。
这是物理破坏完成的标志。
也是系统逻辑崩溃的前兆。
裴远没有时间去感受失落。他的右腿伤口正在渗血，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进靴子，黏腻得让人作呕。但他感觉不到疼。或者说，疼痛的信号传到大脑时，已经被某种更深层的机制过滤掉了。
他拖着残躯，爬向实验室中央的生物培养舱。
那里有一行被篡改的时间戳，藏在他即将失去的记忆深处。
「警告：氧气存量剩余 01:59:42。」
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舱室内回荡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，却像锤子一样敲打着裴远的耳膜。
培养舱的玻璃上凝结着一层薄雾。透过雾气，能看到里面悬浮着一团灰白色的物质。那不是尸体，也不是数据盘。
那是神经簇。
活着的、跳动的、属于人类的神经组织。
裴远伸出颤抖的手指，按在控制台的生物识别区。指纹验证通过。屏幕亮起，弹出一份加密日志。
标题是《意识上传实验最终验收报告》。
签署人：陈建国。
日期：三年前。
状态：成功。
但在这份报告的下方，隐藏着一个被注释掉的时间戳修正记录。
裴远盯着那行小字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「原始死亡时间：2081年10月14日 03:00:00」
「修正后记录：2081年10月17日 03:00:00」
晚了三天。
整整七十二小时。
夏冰的脑死亡记录，比实际死亡时间晚了三天。
这不是医疗事故。这是精心策划的延迟。
在这三天里，夏冰的意识并没有消散。她在等待。等待裴远发现真相，等待他陷入绝望，等待他亲手打开这扇通往地狱的门。
「你在看什么？」
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。
不是从扬声器里传来的。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开。
裴远猛地回头。
空无一人。
只有培养舱里的神经簇，随着他的心跳节奏，轻微地颤动了一下。
「我在看你，裴远。」
夏冰的声音带着笑意，却冷得像冰。
「你终于找到这里了。我就知道，你会找到这里。」
裴远握紧了手中的手术刀。刀刃反射着惨白的灯光，刺痛了他的眼睛。
「你不是已经死了吗？」他问。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「肉体死了。」夏冰回答，「但爱不会死。我把爱留在了最安全的地方。」
「哪里？」
「在你脑子里。」
裴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，培养舱的玻璃变成了镜子。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苍白的脸，而是一张微笑的女人的脸。
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。
不，那是他的潜意识。
夏冰的意识碎片，早在三年前就植入了他的海马体。她利用他对她的爱，作为掩护，潜伏在他的记忆迷宫里。
那些他以为是自己产生的念头，那些他在危机时刻做出的本能反应，真的是他自己的吗？
还是说，那是夏冰在操控？
「为什么……」裴远咬着牙，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维，「为什么要选我？」
「因为你是唯一的容器。」夏冰的声音变得急切，「老陈想要我的数据，地面指挥中心想要我的控制权。只有你，裴远。只有你的大脑，能完美兼容我的意识。我是为了生存，也是为了永远和你在一起。」
「在一起？」裴远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，「用这种窒息的方式？」
「这是保护。」夏冰说，「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。只有在这里，在这个封闭的系统里，我们才是安全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