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在凌晨四点彻底停歇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腥气，混合着老宅后山特有的松脂味。
萧念站在废弃车库的铁门前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积水中砸出细小的涟漪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无名指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那枚刻着“林婉”名字的素圈金戒，此刻正躺在崔明哲书房保险柜的最深处，作为他“深情鳏夫”人证的一部分，冰冷且讽刺。
而在萧念的手心里，握着另一样东西。
一枚同样形状的铜环。
内壁有一道划痕。
这是她在第五章调换时留下的标记。
也是这枚廉价赝品唯一的身份证明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位置已到达。
没有盟友的身影。
只有三辆黑色轿车，无声地堵住了车库出口。
车门打开。
下来的不是经侦警察，也不是萧氏集团的救援队。
而是穿着便衣、手持电击棍的男人。
以及站在车旁，整理袖扣的崔明哲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，头发依旧一丝不苟。
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温和微笑。
「你来了。」
崔明哲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清晨的露水。
萧念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目光落在他左手无名指上。
那里戴着一枚扳指。
玉质温润，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。
那是他用吞并萧家的资金，从黑市淘来的最新款。
用来填补挪用公款的亏空，顺便装点门面。
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」
崔明哲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碎石路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「你想报警？或者联系媒体？」
他摇了摇头，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「萧念，你太天真了。」
「你以为这是秘密交接？」
「不，这是审判。」
萧念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那是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像是一张白纸被折出了一个锐角。
「审判？」
她开口，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「依据哪一条法律？」
崔明哲笑了。
他挥了挥手。
身后的便衣立刻上前一步。
其中一人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份文件。
标题赫然写着：《涉嫌商业窃密及危害公共安全证据链》。
「昨晚书房的监控虽然被你干扰，但走廊的备用摄像头拍得很清楚。」
崔明哲慢条斯理地说道。
「你潜入书房，试图窃取公司机密。」
「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你的指纹。」
「还有这枚戒指。」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的，正是那枚真正的素圈金戒。
「你说它是赝品？」
崔明哲晃了晃袋子。
金属碰撞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「法医鉴定过，这是纯金。」
「而且，内壁刻有‘林婉’二字。」
「这正是我亡妻的信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