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阀的嘶鸣声像濒死者的喉音，在维生塔顶层的控制中枢里回荡。
褚行靠在冰冷的金属控制台前，视网膜投影上的红色赤字正在疯狂跳动。
【当前个人配额：12%】
【预计归零时间：01:58:43】
缺氧带来的幻觉如同潮水般涌来，肺部像是被灌满了铅块，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。
但他没有时间去感受痛苦。
他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，指尖因寒冷和恐惧而微微颤抖。
屏幕上，“林婉的生物识别密钥”正闪烁着幽蓝的光芒。
这是贯穿了六个月的线索，也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第一章时，它在废弃区的服务器日志中异常活跃；第二章，它被定位到地下深处的物理节点；第三章，它开始自我加密，拒绝任何外部访问；第四章，揭示它与旧式维生舱绑定；第五章，证明它被远程激活；第六章，它完成了最后一次透支，即将永久锁定。
现在，是第七章。
也是最后的一格。
密钥的状态栏显示：【锁定中... 等待最终指令】
“你走投无路了，褚主管。”
常伟的声音从巨大的全息监控屏中传来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微笑。
他穿着整洁的制服，手里拿着盖着红章的《资源违规处理令》，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行政流程，而非一场生死追捕。
“特勤部队还有三十秒破门。你的氧气配额已经见底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吧？”
褚行没有抬头，只是冷冷地陈述：“数据流显示，你的独立供氧系统启动延迟为0.4秒。这是系统漏洞，不是奇迹。”
常伟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平静。
“那是为了应对突发状况设计的冗余协议。就像你妻子留下的那些‘意外’一样。”
提到林婉，褚行的眼神锐利如刀。
他知道常伟在试探。
他在试探褚行是否知道真相——那个关于“伊甸园”计划的真相，以及林婉死亡的真相。
“她在去世前预设了自动循环程序，”褚行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却清晰，“试图在死后继续为我提供氧气。但程序出现了逻辑错误，导致超额透支。”
“逻辑错误？”常伟轻笑一声，“多么完美的借口。一个已故的前系统架构师，因为‘逻辑错误’窃取了数万立方米的氧气，并以此作为政治筹码。你说，管理局会相信一个疯子的遗言，还是相信一份盖了红章的报告？”
褚行的手指敲击在键盘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没有辩解。
辩解是无用的。
在这个高度集权的地下避难所，事实并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谁掌握了解释事实的权力。
常伟要掩盖系统漏洞，将责任推给死者家属，以维护管理局的权威和自身政绩。
而褚行要做的，不是辩解，而是毁灭。
【当前个人配额：8%】
视野边缘开始发黑，黑色的斑点像霉菌一样在眼前蔓延。
赵工站在门口，脸色苍白，双手紧紧抓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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