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阀发出刺耳的嘶鸣。
红色的赤字警告在主控屏上疯狂跳动。
今日配额超额。
褚行盯着那串数字。
心脏在胸腔里沉闷地撞击。
咚。
咚。
像是一台老旧的发动机，即将熄火。
他手中的生物识别密钥，表面已经布满裂纹。
那是林婉留下的最后遗产。
也是此刻唯一的凶器。
第一章时，它异常活跃，像是在呼吸。
第二章，它被定位到废弃区，沾满了灰尘。
第三章，它开始自我加密，拒绝任何外部读取。
第四章，它揭示与旧式维生舱绑定，成了生命的枷锁。
第五章，它被远程激活，像幽灵般游荡在系统深处。
第六章，它完成最后一次透支，即将永久锁定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碎了。
但碎片还在震动。
倒计时归零的瞬间，没有爆炸。
只有一声轻响。
像是玻璃杯落在地毯上。
数据流断了。
证据没了。
常伟跪在地上。
双手抱头。
眼神空洞。
特勤部队的枪口对准了褚行。
黑洞洞的枪管。
冰冷。
无情。
“不许动。”
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。
带着电流的杂音。
褚行没有动。
他看着手中的晶体粉末。
它们正在消散。
随风飘散。
融入空气中。
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但他知道，有些东西留下了。
比如疼痛。
比如缺氧带来的眩晕。
比如那个未解开的谜题。
为什么是心跳同步？
为什么是共生？
林婉在最后时刻，到底想做什么？
常伟抬起头。
脸色惨白。
嘴角抽搐。
他想说什么。
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像是溺水者最后的挣扎。
褚行冷冷地看着他。
一句话不说。
只陈述事实。
“你的权限已失效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摩擦铁管。
常伟猛地站起来。
踉跄了一下。
随即恢复了镇定。
那是官僚的本能。
即使天塌下来，也要先整理领带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平板电脑。
手指颤抖着输入指令。
屏幕亮起。
绿色的光芒映在他脸上。
显得诡异而扭曲。
“系统自检中。”
常伟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虽然眼神还在躲闪。
“检测到局部网络波动。正在修复漏洞。”
他在撒谎。
褚行听得出来。
因为主控屏上的红色警告并没有消失。
反而变得更加密集。
氧气配额仍在下降。
两小时。
不，一小时。
甚至更少。
褚行的肺部开始灼烧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像吸入了一把碎玻璃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不是为了生存。
是为了真相。
林婉的逻辑锁。
它一定还在某个地方运行。
只要找到它。
就能证明常伟的罪行。
就能洗清自己的嫌疑。
否则，他就是凶手。
一个因悲痛而失控的丈夫。
一个试图窃取氧气的罪犯。
褚行低下头。
看向自己的左手。
那里有一个接口。
颈动脉接口。
这是地下避难所居民的标配。
用于紧急供氧和数据传输。
平时封闭。
此时却微微张开。
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他看向常伟手里的平板电脑。
又看向周围闪烁的警报灯。
红光频率加快。
像是心脏衰竭前的最后搏动。
一个念头闪过。
如果密钥碎了。
数据没了。
那么剩下的逻辑，只能存在于载体本身。
也就是褚行自己。
或者，常伟的系统里。
常伟以为销毁了物理介质，就销毁了证据。
他错了。
林婉是个架构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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