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阀的嘶鸣声像某种濒死野兽的喉音。
褚行贴在维生塔外壁的维护格栅上。
他的面罩内侧凝结了一层薄雾。
呼吸频率：四十二次/分。
血氧饱和度：89%。
危险阈值正在逼近。
两小时前，他的个人配额归零。
现在，他靠的是赵工那半支肾上腺素和从特勤人员身上顺来的应急氧气罐。
罐体还剩15%。
足够他做最后一次冲刺。
或者，死在常伟的脚下。
重力场异常。
每迈出一步，身体都像灌了铅。
这是“净空协议”启动后的副作用。
常伟想把他压成肉泥。
褚行无视了这种物理上的碾压。
他盯着视网膜投影上的数据流。
那是林婉留下的生物识别密钥。
前六章里，它经历了活跃、定位、加密、绑定、激活，直到此刻——即将永久锁定。
屏幕右下角，那个代表密钥状态的绿色光点，闪烁了一下。
变成了灰色。
锁定完成。
这意味着，任何基于林婉生前权限的后门都将在三秒后彻底失效。
褚行必须在那之前，拿到核心服务器的访问权。
否则，他将永远被挡在这座钢铁坟墓之外。
他抬起手。
指尖按在控制面板的生物感应区。
没有指纹。
没有虹膜。
只有那一串早已刻入他视网膜的代码逻辑。
林婉是个架构师。
她从不信任单一验证。
她在代码里埋了一个逻辑陷阱。
如果主密钥失效，系统会自动回滚到上一级管理员权限。
而上一级管理员，是褚行自己。
但他不是管理员。
他是受害者。
这是一个悖论。
除非……
褚行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除非林婉在死前，修改了底层定义。
她将“丈夫”这一身份标签，强制关联到了最高管理权限上。
这不是爱。
这是报复。
或者是保护。
输入指令。
回车。
警报灯的红光频率骤然加快。
滴。滴。滴。
每秒三次。
重力场瞬间增强。
褚行的膝盖弯曲，骨骼发出脆响。
但他成功了。
大门缓缓滑开。
一股冷冽的气流扑面而来。
带着臭氧的味道。
还有……血腥味？
不，是铁锈味。
维生塔顶层的核心机房。
空旷。
寂静。
巨大的全息投影屏悬浮在半空。
屏幕上显示着全球氧气库存曲线。
那条曾经平稳上升的曲线，此刻正剧烈震荡。
褚行踉跄着走进机房。
他看到了常伟。
常伟站在控制台前。
背对着他。
手里拿着一份纸质文件。
那是《资源违规处理令》。
但这一次，常伟没有微笑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“你来了。”
常伟的声音沙哑。
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。
褚行没有说话。
他拔出腰间的切割刀。
刀刃反射着全息屏的蓝光。
“你以为你在揭露真相？”
常伟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他将那份文件扔在地上。
纸张飘落在地。
褚行低头看去。
那不是处理令。
那是一份调拨单。
抬头写着：地表特权区·第7区。
接收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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