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阀发出刺耳的嘶鸣。
像濒死者的喉音。
褚行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。
视网膜投影上的红色数字正在跳动。
1:58:42。
剩余配额：两小时。
他必须在这之前，拿到林婉的生物识别密钥。
那是解开所有谜题的唯一钥匙。
也是他活下去的最后筹码。
密室的门被液压锁死死封住。
门外传来常伟的声音。
通过广播系统，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“褚行，别做无谓的挣扎。”
“根据《资源违规处理条例》，你的权限已被冻结。”
“自毁程序已启动。”
“三分钟后，废气将充满整个区域。”
褚行没有回答。
他只看了一眼控制台。
屏幕黑着。
但他在黑暗中，看到了另一层数据流。
那是林婉留下的后门。
IF_ALL_FAILS, TRUST_THE_GHOST.
信任幽灵。
褚行闭上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尽管氧气稀薄，肺部像被砂纸打磨。
他伸手探入胸口的备用供气管接口。
那里有一根细如发丝的线缆。
连接着他的生命维持系统。
也是林婉设置的陷阱。
或者，救赎。
褚行的手指扣住线缆末端。
用力一扯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
不是肉体上的痛。
是灵魂被抽离的空虚。
备用供气管被切断。
他的个人配额开始加速流逝。
1:55:00。
1:50:00。
缺氧带来的幻觉开始浮现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。
还有林婉身上的淡香。
她总是喜欢用这种味道掩盖消毒水的刺鼻。
褚行睁开眼。
视野边缘泛起黑斑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走向控制台角落的一个废弃端口。
那里插着一块旧式的存储介质。
林婉的生物识别密钥。
它一直在移动。
第一章，它显示异常活跃，像是在呼吸。
第二章，它被定位到废弃区，躲在阴影里。
第三章，它自我加密，变得不可读。
第四章，它与旧式维生舱绑定，有了温度。
第五章，它被远程激活，有了心跳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完成了最后一次透支。
即将永久锁定。
褚行的手指触碰到密钥的瞬间。
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。
那不是数据的冰冷。
是死亡的体温。
密钥表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林婉生前不小心划伤的。
褚行记得那天。
她在笑。
说这道划痕是时间的勋章。
现在，它是钥匙。
褚行将密钥插入废弃端口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一行代码浮现。
`DECRYPTING... KEY_WAN_LIN.`
解密中。
密钥林婉。
褚行感到头晕目眩。
缺氧让他视线模糊。
但他死死盯着进度条。
10%... 30%... 60%...
门外的气压声越来越大。
废气正在渗入。
常伟在催命。
“褚行，你只有三十秒。”
“交出密钥，或许还能留个全尸。”
褚行冷笑。
简短。
冷硬。
“你的短信收到了吗？”
他低声说道。
像是在对空气说话。
又像是在对常伟宣告。
进度条跳到90%。
突然停滞。
系统报错。
`ERROR: BIO_METRIC_MISMATCH.`
生物特征不匹配。
褚行皱眉。
林婉已经死了。
她的生物特征无法验证。
除非……
他想起了林婉的设计逻辑。
温柔。
理性。
她从不留下死胡同。
她设计了后门，意图在极端情况下绕过限制。
这意味着，密钥不需要活人的指纹。
它需要的是“死亡”本身。
褚行看向自己的手。
苍白。
颤抖。
因缺氧而失去血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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