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棚顶砸下来,声音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耳膜。
宋远跪在泥水里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湿透的车票。
硬纸片的边缘已经卷曲,血迹干涸后变成暗褐色,像某种干枯的藤蔓缠绕在他的指缝间。
他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,寒冷已经被另一种更尖锐的情绪取代——恐惧。
不是对死亡的恐惧,而是对“未知”的战栗。
林婉没有死。
这个念头像一把烧红的铁钎,狠狠凿进他的脑髓。
如果她没死,那这半年的丧亲之痛算什么?
如果她没死,为什么苏青要告诉她,车票是林婉自己扔的?
宋远抬起头,看向病床上的女人。
林婉闭着眼,脸色苍白如纸。
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落下,像是在倒数她的生命。
就在这时,地下室的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。
不是风。
是有人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防盗门。
脚步声很轻,但在空旷的油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皮鞋踩在水渍上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宋远猛地站起身,将林婉挡在身后。
他的肌肉紧绷,手心全是汗。
“出来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沙哑的颗粒感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雨声,和那个逐渐靠近的脚步声。
一个黑影从门口的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黑色雨衣,折叠伞,眼神阴鸷。
褚强。
他看起来并不狼狈,甚至可以说优雅。
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,但他身上的衣服竟然没有沾上一滴水珠。
仿佛这场暴雨对他而言,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背景音。
“宋先生,好久不见。”
褚强的声音轻浮,带着一丝戏谑。
他并没有看宋远,而是目光越过宋远的肩膀,落在病床上昏迷的林婉身上。
“你还是这么护着她。”
褚强笑了笑,收起雨伞,轻轻抖了抖水珠。
“可惜,有些东西,是护不住的。”
宋远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褚强,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人。
这张脸,他在婚礼上见过。
当时,他是伴郎。
现在,他是前妻现任丈夫。
也是当年那场“意外”的最大受益者。
“车票是你让人扔的?”
宋远问。
句子简短,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褚强挑了挑眉,似乎有些意外宋远的直接。
“扔?不不不。”
褚强摇了摇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擦了擦伞尖的水渍。
“那是‘礼物’。我送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宋远下意识后退半步,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“你以为她在哪?”
褚强歪着头,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。
“她一直在这里。或者说,她一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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