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具房里的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霉味混合着铁锈味，钻进宋远的鼻腔。
他背靠着斑驳的墙壁，手机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，是他在这漆黑雨夜里唯一的依靠。
手指因为长时间紧握而微微痉挛。
拇指悬在播放键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门外，雨声如鼓点般密集砸在铁皮棚顶上。
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。
宋远深吸一口气，按下播放键。
视频只有十五秒。
画面剧烈晃动，像是手持拍摄者正在奔跑或躲避。
镜头聚焦在一个昏暗的铁笼上。
林婉蜷缩在角落。
她穿着那件熟悉的白色针织衫，袖口的油渍清晰可见。
她的头低垂着，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但宋远看到了她的手。
那双曾经为他做饭、为他整理衣领的手，此刻正死死抓着栏杆。
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干涸的血迹。
她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恐惧。
视频的最后三秒，镜头突然转向笼子外的阴影。
一个男人背对着镜头，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伞。
伞尖滴着水。
男人转过头，嘴角扯出一个轻浮的笑意。
那是褚强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举起左手腕看了一眼表。
然后，视频戛然而止。
宋远的心脏猛地收缩，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。
她还活着。
那个“运”字，不是终点，是开始。
褚强在转移她。
就在明天上午九点。
宋远迅速解锁手机，打开地图软件。
他将刚才视频中褚强看表的时间，与现在的系统时间进行比对。
误差在允许范围内。
这意味着，褚强的行动时间表是精确到小时的。
而那个看表的动作，暗示了地点的重要性。
通常，只有在准备出发前往某个固定枢纽时，人们才会频繁确认时间。
火车站？长途客运站？还是机场？
宋远眉头紧锁。
江城的交通网络复杂，尤其是这种暴雨夜，监控盲区极多。
他需要更具体的坐标。
目光落回那张湿透的车票。
它一直贴身放在宋远的内兜里，紧贴着胸口，已经被体温焐热，边缘却依旧锋利如刀。
宋远掏出车票。
硬纸片表面沾满了雨水和泥土，原本清晰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。
但他记得，这张车票的背面，有摩斯密码划痕。
那是林婉留给他的最后线索。
之前他用放大镜观察过，破译出的是一串数字：3-2-1-4-5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