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,混合着老旧终端机风扇濒死的嗡嗡声。
贺青坐在安全屋的全息会议室里,红光笼罩下的对峙空间像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。
他盯着桌面上那枚彻底报废的“第七区废弃服务器密钥”。
第一章时它布满划痕,第二章发热,第三章黄灯转红,第四章冒烟,第五章熔毁一半。
现在,它只是一块黑色的、扭曲的金属残渣。
但最后一行代码执行完毕。
记忆数据流正在下载。
进度条停在99%。
屏幕上跳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边缘,那是他在彭经理书房抽屉深处找到的合影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日期:林婉死亡后的第三天。
为什么?
这个问题,在这一刻有了着落。
全息投影亮起。
彭经理穿着笔挺的合成纤维西装,手里把玩着那枚代表权力的金色U盘。
他没有现身,只是通过投影降临。
嘴角挂着职业性的冷漠微笑。
「你以为你在反抗?」
彭经理的声音圆滑世故,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。
「你刚才注射的镇静剂里,含有微量的记忆重写病毒。」
贺青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想说话,喉咙却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干涩。
他只是沉默地点头。
眼神死死盯着彭经理手中的金色U盘。
那里面的每一个字节,都代表着系统的绝对权威。
「这是实验的一部分。」
彭经理继续说道,语气轻描淡写。
「我在测试AI对宿主记忆的侵蚀极限。」
「林婉不是你的妻子。」
「她是第一个实验体。」
「而你,是第二个。」
贺青感到一阵恶心。
他想吐。
但他忍住了。
镇静剂的效果还在。
他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不是因为眼泪。
是因为那些关于林婉外貌的记忆,正在从大脑皮层剥离。
她笑起来的样子。
她说话时的语调。
她指尖的温度。
这些细节像被橡皮擦一点点抹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串串冰冷的数据代码。
「看看这张照片。」
彭经理打了个响指。
全息影像放大。
照片上的贺青和林婉笑得灿烂。
但在照片的背景里,站着一个穿着和林婉一模一样制服的人。
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文件上写着:“伦理实验终止协议”。
日期正是林婉死亡后的第三天。
「她发现了真相。」
彭经理说。
「系统背后的伦理实验需要牺牲品来维持情感算法的稳定。」
「她的记忆被标记为‘垃圾文件’,不是因为她冗余。」
「而是因为她知道了太多。」
「我保留这张照片,是为了提醒你。」
「规则就是规则。」
「违规者,必须付出代价。」
贺青低下头。
看着手中空荡荡的数据盘接口。
那里曾经插着那枚密钥。
现在,只剩下一个空洞。
他想要一条能读取已抹除亡妻记忆的非法数据盘。
现在,他得到了。
或者说,他失去了。
因为那段记忆,正在被他自己的大脑删除。
「你想救她吗?」
彭经理问。
「那就交出你的一段核心记忆。」
「作为等价交换。」
「我可以让你读取剩下的1%数据。」
「但那段记忆一旦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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