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青的左眼视野里,世界被剥离了色彩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白灰。
那枚“第七区废弃服务器密钥”在他掌心发烫。
原本应该闪烁黄光的指示灯,此刻正以一种令人牙酸的速度转为猩红。那是最高级别警报的颜色,也是死亡倒计时开始的信号。
彭经理没有报警。
这个事实像一根冰冷的刺,扎进贺青仅存的那只右眼的瞳孔深处。
他盯着走廊尽头那个穿着笔挺合成纤维西装的男人。彭经理手里把玩着那枚代表绝对权力的金色U盘,指节灵活地翻转,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在这充满硝烟味和臭氧味的空气中,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,像是某种优雅的二胡拉弦声,拉扯着紧绷的神经。
“精彩。”
彭经理再次开口,嘴角挂着职业性的冷漠微笑,眼神却死死锁住贺青手中那枚正在过载的红色密钥。
“大多数人进来,要么跪下求饶,要么当场脑死亡。而你,贺先生,你选择了第三条路。”
彭经理向前迈了一步。皮鞋踩在积水的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按报警按钮吗?”
贺青没有回答。他的呼吸沉重而急促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部撕裂般的痛楚。神经排异反应正在加剧,左眼的失明只是开始,如果继续强行驱动密钥,他的视神经会彻底烧毁,连带着大脑皮层一起碳化。
但他必须动。
因为彭经理身后的阴影里,两门自动炮塔已经缓缓抬起枪口。红色的激光瞄准点落在贺青的胸口,一动不动。
“因为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。”彭经理轻笑一声,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,“黑市的规矩是等价交换。你想拿回‘垃圾文件’,就得付出代价。我刚才让你进来的时候,系统提示扣除了你的左眼视觉敏感度。这笔交易很公平,不是吗?”
贺青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在计算。
左眼视力受损15%,换取进入禁区的权限。这是明面上的账。
但暗线呢?
彭经理为什么要放他进来?
如果只是为了杀他,巡逻队的无人机早在三分钟前就该到了。现在的时间,足够安保部队从B2层封锁所有出口。
除非……彭经理想要的不是他的命。
而是那枚密钥里的东西。
“你在想什么,贺先生?”彭经理似乎看穿了他的沉默,歪了歪头,手中的金色U盘停止了转动,被他紧紧攥在手心,“别发呆。你的时间不多了。还有四十秒,核心机房的防火墙就会启动物理熔断。到时候,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,也救不回你那点‘冗余情感数据’。”
四十秒。
贺青低下头,看了一眼手中的密钥。
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,甚至开始冒出细微的青烟。那是内部电路熔毁的前兆。
第一章在黑市地摊上捡到它时,表面布满划痕,像个废铁。
第二章他用半条命换来了激活它的权限码,密钥开始发热。
第三章彭经理派人抢夺,密钥被强行插入终端,指示灯由黄转红。
第四章系统防火墙启动,密钥过载冒烟,但解锁进度条到了90%。
第五章为了绕过最终验证,他割破手指将生物信息录入,密钥熔毁了一半。
现在,第六章。
钥匙正在报废。
但最后一行代码,必须执行完毕。
记忆数据流正在下载。
贺青抬起头,那只完好的右眼里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他猛地转身,不再是冲向走廊尽头,而是冲向左侧的承重柱。
那里有一堆废弃的电缆和裸露的高压线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彭经理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,眉头微皱。
贺青没有说话。
他从腰间掏出一枚高爆微型炸弹——这是他用最后一点信用点在黑市换来的保命符。通常,这种炸药是用来炸开保险柜的,而不是用来炸断支撑结构的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要的不是通过,而是切断退路。
“警告:检测到高危爆炸物。”系统的电子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冰冷而机械。
贺青按下起爆器。
轰!
巨大的冲击波掀翻了周围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