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城大桥顶层，雨水顺着断裂的护栏缝隙灌入，在积水中激起浑浊的泡沫。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潮湿的霉味，像极了停尸房那股挥之不去的气息。
任远站在桥中央，左手空空荡荡，断口处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。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——那是从周正办公室玻璃上揭下来的“血染车票”。
车票边缘有些卷曲，纤维纹理在闪电的映照下清晰可见。
它曾经沾着新鲜血迹，躺在电梯角落；被任远捡起放入贴身口袋，体温烘干了部分血渍；出现在地铁闸机口，被检票员扫描，血渍在红光下显现出隐藏的二维码；贴在关宏的办公桌上成为无声威胁；在审讯室强光下暴露出背面的坐标；最后被扔进火盆化为灰烬。
但现在，它还在。
因为任远在火盆熄灭前的一秒，用仅剩的三根手指夹住了它。
火焰舔舐纸张，最终只留下一个无法辩驳的证据链闭环，而这张残存的票面，成了他唯一的筹码。
对面，周正撑着一把黑伞，袖口依然考究，尽管外面的泥水溅上了他的皮鞋尖。他眼神阴鸷，手里把那枚旧硬币抛起又接住。
“任警官，雨很大。”周正的声音温和儒雅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礼貌，“你的左手指头，不疼吗？”
任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展开那张车票。
雨水打在票面上，晕开了上面模糊的字迹。
“账本打开后，第一个名字是你儿子的主治医生。”任远的声音低沉沙哑，语速极慢，“这意味着，死亡不是意外，是谋杀。”
周正笑了。
他收起硬币，从怀里掏出一份泛黄的纸质文件。
“不仅是谋杀，还是合法的牺牲。”
他将文件甩向任远。
纸张在空中翻飞，像一只折翼的白鸟，最终落在积水的地面上。
任远低头看去。
那是一份《人体实验知情同意书》。
签名栏里，有两个名字。
一个是儿子稚嫩却决绝的笔迹。
另一个，是任远自己的名字。
日期是五年前。
任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记忆中的画面碎片化重组。
那天晚上，儿子哭着求他签字，说只要签了字，就能治好母亲的病，还能拿到一笔巨额保险金。
任远当时以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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