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医院的地下三层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福尔马林味。
混合着霉斑和铁锈的腥气。
任远被两名特警押解着，脚步踉跄地走在湿滑的水磨石地面上。
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，发出电流流经老旧线路时的滋滋声。
像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。
他的双手依然被反绑在身后，手腕处的皮肤已经被粗糙的尼龙扎带磨破。
鲜血顺着指缝滴落，在地面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红痕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，比起心脏那种几乎要炸裂的空洞感，这点皮肉伤微不足道。
他低着头，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口袋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那张“血染车票”不见了。
就在刚才，关宏出现的时候，有人伸手从他的口袋里抽走了它。
任远的余光瞥见前排的一名警察。
那是林悦。
她穿着白色的防护服，脸上戴着口罩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没有看任远。
而是死死地盯着他空荡荡的口袋位置。
眼神里没有愧疚，也没有悲伤。
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贪婪。
她在找别的东西。
任远的心沉了下去。
除了车票，他贴身还藏着一枚微型芯片。
那是老赵用命换来的数据核心。
如果连芯片都丢了……
“走快点。”
身后的特警推了他一把。
任远向前扑倒，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疼痛让他清醒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金属门。
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，但此刻，锁已经开了。
门虚掩着，里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关宏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温和，儒雅，像是他在手术台上安抚患者时的语调。
“任警官，你迟到了两分钟。”
任远撑着地面，缓缓站起。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泥水，声音沙哑：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关宏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，袖口却沾着几点新鲜的泥土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旧硬币。
叮当。
硬币在他指尖翻转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不觉得奇怪吗？”
关宏停下脚步，站在距离任远五米的地方。
“暴雨切断了所有监控信号，连手机基站都瘫痪了。但你每一步的位置，我都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任远眯起眼睛。
“怎么做到的？”
关宏笑了笑，手指轻轻一弹。
硬币飞向空中，又落入掌心。
“因为你的心跳，就是你的定位器。”
任远浑身一僵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胸口。
那里贴着一块胶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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