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江城老城区斑驳的墙皮淌下，汇成浑浊的溪流，冲刷着地下黑市入口那扇生锈的铁门。
任远站在阴影里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混着泥水，从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脚边的积水坑里，泛起一圈圈涟漪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车票。
粗糙的纸质已经被体温焐热，边缘有些卷曲。
刚才在仓库，老赵说这是“入场券”。
现在，他要把这张票，换成能救林悦命的东西。
林悦的清白。
以及关宏当年非法人体实验的真实记录。
任远深吸一口气，混合着霉味和铁锈味的空气涌入肺叶。
他推开了那扇铁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，像是某种垂死生物的哀鸣。
屋内光线昏暗。
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，勉强照亮中间的一张手术台。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。
让人作呕。
手术台旁，坐着一个男人。
老赵。
他穿着那件熟悉的灰色夹克，袖口沾着油渍。
此刻，他正颤抖着手，点燃一支烟。
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。
看到任远进来，老赵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烟灰掉在他的裤腿上，烫出一个黑洞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找到这里的？”
老赵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带着明显的怯意。
任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走到手术台前，将那张车票轻轻放在台面上。
车票上的名字，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我要林悦的医疗记录备份。”
任远的声音低沉沙哑，语速很慢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石头。
老赵盯着那张车票，眼神闪烁。
他知道，这东西是禁忌。
触碰它，就等于触碰了关宏的逆鳞。
“任哥，”老赵磕巴了一下，试图挤出一丝笑容，“这……这东西我不能碰。你也别碰。”
他往后缩了缩，椅子腿摩擦地面，发出尖锐的声响。
“关宏的人就在外面。我刚才看见他们在找你了。”
任远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刀。
“你答应过帮我。”
“我……”老赵咽了口唾沫，冷汗顺着额头滑落，“我是想帮，但我不能拿命去赌啊！任哥，你是明白人，关宏那是谁？他是这座城市的地下皇帝！”
任远的手指，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节奏稳定，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芯片里的数据，足够让关宏身败名裂。”
任远淡淡地说道。
“但前提是，你能把备份交给我。”
老赵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任远手里还有这种底牌。
但他很快摇了摇头。
“不，不行。就算你有证据，我也不能给你。一旦交易完成，关宏会杀了我。我会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他说得诚恳，眼里甚至泛起了泪光。
那是恐惧到了极致的表现。
任远看着老赵。
这个曾经的线人，现在的懦夫。
他想起老赵曾经递给他那些关键线索时的贪婪嘴脸。
那时候的老赵，想要钱。
现在的老赵，想要命。
“你没有选择。”
任远站起身。
高大的身影笼罩住老赵。
老赵吓得向后仰去，椅子差点翻倒。
“任哥，你别冲动！咱们有话好说！”
任远没有说话。
他伸出手，抓住了老赵的右腿膝盖。
动作不快，却精准无比。
就像当年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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