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像要把这座城市洗刷干净。
任远把那张染血的车票贴在心口。布料摩擦过皮肤，带来一阵冰冷的触感，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。体温正一点点烘干纸张边缘残留的血渍，那股铁锈味不再刺鼻，反而变成了一种类似陈旧档案室的干燥气息。
他站在通往城郊的泥泞公路旁，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路边，引擎盖还在冒着热气。这是老赵的车，也是这座迷宫里唯一的出口。
“去安宁医院？”老赵摇下车窗，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油滑笑容，但眼神却没怎么聚焦在任远身上，“老板，这大暴雨天的，那种地方连鬼都不去。再说，那边路早就断了。”
任远没说话，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，塞进车窗缝隙。
钱不多，但足够买沉默。
老赵瞥了一眼钞票，又瞥了一眼任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最终叹了口气，发动了车子。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，发出沉闷的撕裂声。
车厢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任远靠在椅背上，目光穿过挡风玻璃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黑暗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内袋里的车票。
硬座火车票。终点站：安宁。
为什么一张已经作废多年的车票，会出现在活人的电梯里？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的脑海里。陈默死了，死在电梯井底，手里攥着这张票。关宏说那是垃圾，是过期作废的东西。但如果它真的只是垃圾，为什么会在暴雨夜，精准地出现在任远的脚下？
车子颠簸了一下，溅起一身泥点。
“到了前面那个路口，你自己下来吧。”老赵突然开口，声音有些发紧，“再往前就是废弃区了，导航都搜不到。我这车底盘低，经不起这么折腾。”
任远点了点头，推开车门。
冷雨瞬间打湿了他的外套。他站在路边，看着桑塔纳尾灯消失在雨幕中，然后转身走向那条被杂草淹没的小路。
废弃的江城第三人民医院，坐落在城郊结合部的深处。十年前因为一起医疗事故被封停，从此成了城市的一块伤疤。如今，这里只剩下断壁残垣和疯长的野草。
任远打开手机手电筒。光束切开雨帘，照亮前方斑驳的围墙。墙头上插满了碎玻璃，反射着惨白的光。
他跨过警戒线，脚步放得很轻。
作为一名落魄刑警，这种潜入的动作早已刻进骨髓。但他今天不是来办案的，他是来赴约的。或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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