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江城废弃货运码头的铁皮顶棚上，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巨大生物濒死的喘息。
闵宁收起黑伞，水珠顺着伞尖滴落，在她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时间：19:45。
距离午夜还有十五分钟。
坐标：三号仓库。
这里没有灯光，只有远处灯塔扫过的微弱光束，偶尔照亮集装箱生锈的铁皮和缠绕的缆绳。空气里弥漫着海腥味、机油味，以及一种更为隐秘的——金钱腐烂后的酸臭气。
闵宁紧了紧风衣领口。
她的左手插在口袋里，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体。
那是一把老式的铜制火漆印章。
温时宴昨晚被捕前，曾把玩着它。如今，它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，带着体温残留的余韵，却冷得刺骨。
这是温家权力的图腾。
也是这场荒诞戏码的道具。
她迈步走进阴影深处。
脚步声被雨声吞没。
直到那艘黑色游艇出现在视野中。
它静静地泊在码头尽头，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。船身没有任何标识，只有舷窗透出一线昏黄的光。
闵宁停在离船舷十米远的地方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低沉，优雅，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虚伪深情。
闵宁没有抬头。
她看着那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。
黑色高定西装，剪裁得体，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。
是温时宴。
或者说，是温时宴的替身。
这个人手里把玩着一枚古老的铜制火漆印章。
动作和昨晚温时宴一模一样。
连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，都分毫不差。
“温先生，”闵宁的声音平静无波，“或者我该叫你，‘死人’？”
那人笑了。
笑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举起手中的印章，对着远处的灯塔光晃了晃。
“死人不会说话，只会收尸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闵宁身上。
“而你，是来送葬的吗？”
闵宁向前迈了一步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，贴在脸颊上，冰冷而真实。
“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她说。
“《温氏家族信托受益权不可撤销转让书》。还有，真正的账本。”
那人挑了挑眉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文件夹的边缘有些磨损，显然是被反复翻阅过。
闵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就是那份文件。
第一章，它在公证处的打印机里刚吐出来；第二章，它被温时宴的律师夹在文件夹底层藏起；第三章，它出现在闵宁的手包里；第四章，它被温时宴本人抽走并撕毁一角；第五章，它变成了一份录音证据的底稿；第六章，它被闵宁拍在饭桌上，彻底改变了所有权的归属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这个替身手里。
少了一角。
那是温时宴故意留下的破绽。
也是诱饵。
“你以为，”替身慢条斯理地打开文件夹，抽出一张纸，“凭这张纸，就能威胁到我？”
他将那张纸递到闵宁面前。
纸上只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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