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温氏老宅的落地窗。
玻璃上的水痕扭曲了外面的世界，也扭曲了书房里昏黄的灯光。
空气潮湿而沉重，带着旧木头发霉的味道，和金钱腐烂后的腥气。
闵宁坐在红木书桌前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黑色高定套装剪裁利落，却掩不住指尖微微的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兴奋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她以“整理遗物”为由，从温时宴的书房暗格里，翻出了那份《温氏家族信托受益权不可撤销转让书》的原件。
第四章里被温时宴撕毁一角的那份文件。
如今，它安静地躺在她的爱马仕手包里，像一枚定时炸弹。
但闵宁不打算用它来谈判。
她要的是更致命的东西。
录音。
温时宴站在窗前，背影挺拔，黑色西装勾勒出他消瘦却充满力量的线条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铜制火漆印章，金属表面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那是他刚才在公证处没带出来的物件。
也是他权力的象征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
温时宴没有回头，声音低沉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是因为冷，还是因为怕？”
闵宁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温时宴，你现在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。”
她简短地说，“公证处的赵律师已经走了。他说信托文件的法律效力需要七十二小时才能最终锁定。这七十二小时，是我们最后的窗口期。”
温时宴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你以为我在乎那七十二小时？”
他走近几步，皮鞋踩在厚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直到停在她面前半米处。
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雪松和血腥味的香水味扑面而来。
“闵宁，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他俯下身，视线与她齐平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我不是在和你商量。我是在通知你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那是离岸账户的登录凭证。
“这笔钱，已经转出去了。目标公司：开曼群岛‘深蓝资本’。受益人：陈妈的儿子。”
闵宁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陈妈？
那个在温家服务了二十年，总是颤巍巍、唯唯诺诺的老佣人？
“你疯了。”
闵宁的声音依旧冷静，但语速加快了几分，“陈妈不懂金融，也不懂洗钱。你让她做通道，是想让所有人知道这是你的脏钱吗？”
“聪明。”
温时宴轻笑一声，手指敲击着桌面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闵宁的心跳上。
“陈妈只是个幌子。真正接盘的，是‘深蓝资本’背后的实际控制人。”
他顿了顿，观察着闵宁的反应。
“你想不想猜猜，是谁？”
闵宁没有说话。
她在等。
等温时宴露出破绽。
这个男人在享受掌控局面的快感。
他以为闵宁已经被逼到了绝境，只能乖乖做他的挡箭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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