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尔顿酒店宴会厅的穹顶下，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斑。
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发酵后的甜腻气味，混合着汗水的酸腐，形成一种黏稠的窒息感。
傅国栋站在舞台中央，手里捏着那张被撕成两半的房产证。
纸片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，金丝眼镜后那双眼睛微微眯起，透着居高临下的轻蔑。
他看着台下面色苍白的庞默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庞默，”傅国栋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，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，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诚意’？”
周围响起窃窃私语。
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庞默背上。
有嘲讽，有怜悯，更多的是看戏的兴奋。
林婉躲在父亲身后，脸色苍白如纸，手指紧紧攥着裙摆，指节泛白。
她想开口说什么，却被傅国栋一个眼神制止。
傅国栋将手中的碎片轻轻抛起。
纸片在空中翻滚，最终飘落在红地毯上。
那一瞬间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庞默没有去捡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。
口袋深处，那叠打印出来的网贷还款记录，正贴着大腿内侧的皮肤。
纸张粗糙，带着雨水浸透后的潮湿与沉重。
每一页都盖着鲜红的印章，那是数字的血肉，是庞默过去三年每一个不眠之夜的证词。
第一章它藏在口袋里未取出；第二章被傅国栋踩在脚下沾满酒渍；第三章被庞默捡起并展开第一页展示给宾客；第四章被傅国栋试图抢夺但手指颤抖无法触碰；第五章被投影到大屏幕上，每一笔债务清晰可见；第六章被揉成一团扔在傅国栋脸上，成为压垮他伪装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而现在，这叠记录还在庞默的口袋里。
但它即将完成最后的蜕变。
傅国栋以为撕毁房产证就能逼退庞默。
他错了。
大错特错。
庞默缓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映照出他冷漠的眼眸。
他没有看傅国栋，而是看向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酒店经理张经理。
“张经理，”庞默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账单，“请打开宴会厅的主屏幕。”
张经理愣了一下，下意识看向傅国栋。
傅国栋眉头微皱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傲慢，冷笑一声：“你想干什么？在这里表演魔术吗？”
庞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张经理的眼睛，语气没有任何起伏：“这是合同条款第12条，若发生不可抗力导致的婚礼中断，主办方有权使用设施进行紧急公关处理。”
张经理咽了口唾沫。
他知道庞默说的是真话。
而且，他私下欠了傅国栋的人情，此刻更不敢得罪这位准新郎背后的“神秘力量”。
尽管他并不清楚这股力量是什么。
张经理僵硬地点点头，转身走向控制台。
傅国栋的脸色变了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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