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上的挂钟指向二十二点整。
秒针跳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公寓里被无限放大,像是一把钝刀,一下下割在林浅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坐在餐桌前,脊背挺得笔直,白衬衫的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,禁欲而僵硬。
对面,沈确正在摆盘。
他的动作慢条斯理,银质餐具与骨瓷盘子碰撞,发出清脆却冰冷的声响。
每一道菜的分量都被精确计算过,碳水、蛋白质、膳食纤维的比例仿佛是用天平称出来的。
这不是晚餐,这是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。
林浅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,胃里翻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。
这种恶心并非来自食物,而是来自这种令人窒息的“完美”。
在这里,连饥饿和饱腹感都不属于她,只属于沈确的规则。
「吃饭。」
沈确坐下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。
他没有看林浅的眼睛,而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,那个动作熟练得让人心寒。
林浅没有动筷子。
她沉默地坐着,像是在等待某种审判,又像是在积蓄力量。
沈确似乎并不意外她的沉默。
他拿起勺子,舀起一勺粥,吹了吹热气,然后递到林浅嘴边。
「张嘴。」
语气平淡,不容置疑。
就像他在医院里对待那些拒绝服药的病人。
林浅盯着那勺冒着热气的粥,喉结微微滚动。
她知道,一旦张开嘴,就意味着她接受了这种被饲养的命运。
但她更知道,此刻反抗只会换来更严厉的“治疗”。
断网、锁门、监控……这些手段已经证明了沈确的决心。
她需要时间,需要在这座透明的牢笼里找到缝隙。
于是,林浅顺从地张开了嘴。
温热的粥滑入喉咙,带着淡淡的甜味,却也带着沉重的枷锁。
沈确收回勺子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。
那是一种掌控者看到猎物安分时的愉悦,冷漠而疏离。
「第三条规定,」沈确一边咀嚼着自己的食物,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,「进食应当保持安静,细嚼慢咽,以利于消化。」
林浅放下勺子,指尖轻轻摩挲着桌布边缘。
「我知道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刻意的礼貌。
「所以我在遵守。」
沈确抬起眼,透过镜片审视着她。
「你是在表演服从,还是在真正接受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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