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:58。
卧室的灯光被调至最低，昏黄的光晕像一层薄雾，笼罩着床铺和床头柜。
林浅坐在床边，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尊精心雕琢却失去灵魂的瓷偶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住墙上的挂钟。
秒针每一次跳动，都像是在她紧绷的神经上狠狠拨弄一下。
滴答。
滴答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，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气流声，像是某种巨兽沉重的呼吸。
她在等十点。
等那句迟到的“晚安”。
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仪式，也是沈确确立掌控权的时刻。
只要他说了晚安，就意味着今天的安全期开始；只要他没说话，或者说了别的，就意味着惩罚或警告。
林浅抬起手，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。
屏幕是黑的，映出她苍白且略带扭曲的脸。
手机信号栏显示着两个灰色的叉。
早在半小时前，家里的Wi-Fi就断了。
不是故障，而是被切断。
沈确在晚餐时漫不经心地提起，为了提升居住的安全性，他安装了一套新的全屋智能中枢系统。
所有电子设备，包括她的手机、平板，甚至智能手表，现在都接入他的私人服务器进行统一管理。
“浅浅，这样你才不会错过重要消息，也不会被外界噪音打扰。”
当时他一边切牛排，一边微笑着说。
语气温柔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。
但林浅知道，这意味着她彻底失去了与外界独立沟通的能力。
在这个公寓里，她只能使用座机，或者面对面交流。
而座机的线路，同样经过了他的监控。
21:59。
秒针即将重合。
林浅感到喉咙发干，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，仿佛要跳出来逃离这具躯壳。
她想起昨晚那张照片。
凌晨两点，熟睡的她，眼神空洞，毫无防备。
那是沈确发给她的。
没有文字，只有一张照片。
他在测试她的底线，也在展示他的无处不在。
如果她回复了恐惧或愤怒，他就赢了，证明她依然在他的掌控之中，情绪随他而动。
如果她装作没看见，他可能会更加变本加厉，用更极端的方式提醒她规则的存在。
所以，今晚十点，她必须主动出击。
她要发送一句“晚安”。
不带任何情绪，礼貌、克制，甚至带着一点讨好的顺从。
这是她的试探，也是她的伪装。
她想看看，在这句看似普通的问候背后，沈确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。
他是真的关心她，还是只是在履行某种程序？
22:00整。
秒针归位。
林浅深吸一口气，手指落下。
屏幕上跳出对话框。
输入框里只有两个字：晚安。
光标闪烁了一下，随后变成了发送成功的绿色对勾。
没有立刻收到回复。
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林浅盯着屏幕，等待那熟悉的提示音响起。
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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