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过后的清晨，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昨夜未散尽的暧昧气息。
林晚站在餐厅中央，指尖死死攥着咖啡杯的边缘。
瓷杯冰凉，却压不住掌心渗出的冷汗。
她盯着对面那个男人，试图从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，找出哪怕一丝昨晚失控的痕迹。
褚时宴坐在那里，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包裹着他挺拔的身躯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连袖扣都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看起来，他就像个刚结束跨国会议、准时赴约的完美丈夫。
仿佛昨晚那场在暴雨中崩塌的理智，只是一场荒诞的幻觉。
“喝吧。”
褚时宴的声音低沉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他将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推到了林晚面前。
林晚垂下眼帘，看着那深褐色的液体表面泛起的涟漪。
她没有动。
因为就在刚才，她闻到了那股极淡的、属于褚时宴身上特有的雪松香气，正从他的袖口隐隐透出。
那是昨晚他抱着她入睡时，留下的味道。
现在，它被巧妙地藏在了这杯看似普通的咖啡背后，像是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暗号。
“怎么不喝？”
褚时宴抬起眼，目光落在她的唇上，停留了半秒，才移开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。
林晚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端起杯子。
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，瞬间激得她打了个寒颤。
太苦了。
苦得让她想起昨晚他在耳边说的那句“不许反悔”。
但她没有皱眉，也没有放下杯子。
而是仰头，将整杯黑咖啡一饮而尽。
苦涩在舌尖蔓延，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。
褚时宴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。
他知道她在做什么。
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自己：看，我还是那个冷静克制、能够完美履行契约的妻子林晚。
那些狼狈、羞耻、以及不该有的依赖，都被这杯苦咖啡掩盖了过去。
可惜，他并不打算配合她的表演。
“哥还没到吗？”
林晚放下空杯，指尖微微颤抖，却迅速调整呼吸，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模样。
她在等卫宏。
那个掌握着她家族命脉、也掌握着这段婚姻真相的男人。
只要卫宏来了，只要能在哥哥面前维持住“相敬如宾”的假象，昨晚的一切就还能被定义为“意外”。
至少，褚时宴不会利用这张照片，去威胁她更多。
“快了。”
褚时宴站起身，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桌布。
然后，他走到了林晚身边。
林晚身体紧绷，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，被褚时宴尽收眼底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了她有些歪斜的衣领。
指尖划过她颈侧的皮肤，带来一阵战栗。
林晚僵在原地，瞳孔骤缩。
她想躲，但褚时宴的手劲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
他慢条斯理地将她原本挺括的衬衫领口抚平，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锁骨。
那里，还留着昨夜被他咬过的红痕。
虽然已经消退了不少，但在晨光下，依然若隐若现。
“领子乱了。”
褚时宴低声说道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谈论天气。
但林晚听得出来，他在故意提醒她。
提醒她注意那道痕迹。
提醒她，昨晚发生的一切并非错觉。
更可怕的是，他在卫宏到来之前，就做出了这种亲昵的举动。
这是在宣示主权。
也是在试探她的底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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