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点四十分。
窗外的雨势并没有因为夜色加深而减弱，反而像是要将这座城市彻底淹没。
施知微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，手里捏着那部已经关机的手机。
屏幕是黑的，像一面死寂的镜子，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。
沈确从浴室出来的时候，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水汽。
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丝绸睡衣，领口微敞，露出锁骨处一道陈年旧疤。
那是六年前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施知微无数次在深夜里想要抚摸、却又克制住的手指。
“还没睡？”
他的声音有些哑，像是被雨水浸泡过，低沉而慵懒。
施知微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他在看她。
那种目光，不再像白天那样疏离客气，而是带着一种捕猎者般的审视。
“睡不着。”
她简短地回答。
转身走向书房。
既然手机没了，录音没了，那就只能靠物理证据。
沈确没有阻拦。
他甚至靠在门框上，点燃了一支烟。
火光在昏暗的走廊里忽明忽暗，照亮了他眼底那一抹玩味。
他知道她在找什么。
保险柜里的文件。
那些关于林婉当年车祸现场的真实记录，以及他作为监护人签字确认的医疗放弃书。
那是他懦弱的最直接证明。
也是他这六年无法释怀的梦魇。
书房里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瞬间照亮满墙的书脊和角落那个冰冷的金属柜子。
施知微蹲下身，输入密码。
滴。
绿灯亮起。
她拉开抽屉，手指在一叠泛黄的纸张中快速翻动。
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，盖过了外面的雷声。
找到了。
一份被撕毁了一半的行车记录仪数据恢复报告。
上面清晰地显示，刹车痕的长度与沈确当时描述的“突发状况”不符。
更重要的是，旁边有一行手写的备注，字迹潦草却熟悉。
【如果发出去，她会恨我。】
这是沈确的字迹。
也是他保留这张照片、保留这些文件的真正原因。
不是为了炫耀胜利。
而是为了铭记自己的无能。
“找到了吗？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沈确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点灯，黑暗瞬间吞没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施知微猛地合上抽屉，站起身。
“沈确，你早就知道真相。”
她的声音在颤抖，但语气依旧冰冷。
“你不是无力保护她，你是害怕面对后果，所以选择沉默，选择逃避，然后……用这段婚姻来赎罪？”
最后两个字，她说得极轻，却像一把刀，精准地刺破了两人之间维持了六年的虚假平衡。
沈确没有否认。
他一步步逼近，直到将她困在书桌与他的胸膛之间。
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味和潮湿的雨气。
“赎罪？”
他低笑了一声，伸手抽走她手中攥着的那半页纸。
指尖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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