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手间外的走廊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，吸走了所有脚步声，却吸不走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叶晚靠在冰冷的瓷砖墙面上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烧红的碎玻璃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。
她低着头，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，用这点疼痛来压制胃里翻江倒海的痉挛。
【警告：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。食道黏膜受损度40%，胃部开始排斥异物。】
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冰冷地响起，不带一丝感情。
【剩余脱离倒计时：1分58秒。请宿主保持意识清醒，若心率低于临界值，强制脱离失败，将永久绑定本世界。】
“闭嘴。”叶晚在心里冷冷地回了一句。
她不需要系统提醒，身体比谁都清楚现在的处境。
那不是普通的玉佩碎片。
那是原主三年来的血泪，是顾寒洲虚伪深情的铁证，更是她必须咽下的毒药。
走廊尽头传来皮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，沉重，急促，像死神的脚步。
顾寒洲来了。
他身上的酒气混合着昂贵的雪松香水味，扑面而来，曾经让叶晚沉醉的气息，此刻只让她感到反胃。
“叶晚！”
他的声音嘶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刚才在宴会厅，看着她将那枚象征着他们“爱情”的青玉佩生生吞下，顾寒洲的世界崩塌了。
他不理解。
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总是低眉顺眼、对他百依百顺的女人，会做出这种自毁式的举动。
他要的是她的眼泪，是她跪在地上求他原谅的姿态，是她离不开他的证据。
而不是这样——
一种彻底的、决绝的、将他从生命中剥离的漠视。
叶晚缓缓抬起头，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。
她看着顾寒洲走近，眼神平静得可怕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你……”顾寒洲伸出手，想要抓住她的肩膀，却在触碰到她衣袖的瞬间停住了。
他的手在抖。
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，正在一点点瓦解。
“吐出来。”
他命令道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把那块玉吐出来。”
叶晚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，却像一把尖刀，划破了走廊里凝固的空气。
“寒洲哥，”她故意用了这个疏离又亲昵的称呼，语调平缓，带着几分戏谑，“太晚了。”
顾寒洲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。
那块玉，已经不在她嘴里了。
它在她肚子里，在她即将破碎的器官里，成了她的一部分。
或者说，成了她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诅咒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顾寒洲的声音尖锐起来，理智的弦崩断了。
他猛地伸手，一把掐住叶晚的下巴，强迫她张开嘴。
力道之大，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叶晚被迫仰起头，喉咙发出痛苦的呜咽声。
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，滴落在洁白的裙摆上，绽开一朵朵刺眼的红梅。
“张嘴！”顾寒洲吼道，眼底满是血丝。
他看不见她的恐惧，只看见她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恨，没有爱，甚至没有求生欲。